代掌中枢权柄,执掌财赋军政,根深蒂固。”
“我等皆是北方汉臣,祖辈归蒙,世代效力,虽深得陛下信任,可终究非蒙古本部、非色目亲党!此前伐宋,天下未定,朝廷需我等冲锋陷阵、平定四方,故而重用厚待。”
“如今南宋已灭,四海一统,天下再无大患。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古往今来,皆是此理!”
李恒闻言,脸色骤然凝重,眉头紧锁,沉吟道:“元帅所言,振聋发聩!末将只顾欣喜战功,竟全然未虑及朝堂利弊、君臣猜忌!如此说来,此番凯旋,非但不是坦途,反倒暗藏风波?”
“正是。”张弘范微微颔首,语气愈发郑重,“昔日阿术元帅统兵襄樊,血战数年,立下大功,尚且遭朝堂猜忌,渐渐放权。如今我一举覆灭宋室,定鼎江南,手握数万水师精锐,声名盖满朝野。蒙古宗王必生忌惮,色目权臣必生嫉妒,纷纷会在陛下前进谗言、搬弄是非!”
“陛下雄猜之主,早年征战需人,晚年守成多疑。乱世用能,盛世用稳。今日之后,我等汉臣武将,再无大用,只会成为朝堂制衡、帝王防患的眼中钉、肉中刺!”
一番透彻剖析,句句戳中要害,听得满厅将官心头凛然,后背发凉。
一名年轻汉军千户忍不住上前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惶恐与不甘:“元帅!我等披甲血战、九死一生,为大元平定天下、拓土万里,忠心耿耿、从无二心!陛下为何要猜忌我等?我等从未有半分不臣之心!”
张弘范看着这名血气方刚的年轻将领,轻轻叹息一声,语气平缓却冰冷残酷:“忠心是本心,猜忌是君心。朝堂之上,从来不看你有无反心,只看你有无反力!”
“你手握重兵、功盖天下、民心归附,即便终生忠君报国,在帝王眼中,亦是隐患。这便是帝王权术,亦是我辈武将的宿命!”
满堂将官默然无言,人人心头沉甸甸的,大胜之后的喜悦荡然无存,只剩下对未来朝堂风波的沉沉忧虑。
良久,李恒郑重拱手请示:“元帅既已看透局势,那我等此番归朝,该当如何自处?还请元帅明示,我等尽数听从号令!”
张弘范目光坚定,早已胸有成竹,缓缓道出对策:“第一,敛尽锋芒,不居功、不矜能。入京之后,所有战功尽数归于陛下圣明、宗王调度、诸军奋勇。我等只称奉命行事,血战尽职,绝口不提盖世奇功,杜绝半分骄矜之气。”
“第二,上交兵权,以示无争。崖山凯旋,即刻上书陛下,奏请整编水师、裁汰老兵,主动交出战时统兵之权,以示我等无心掌兵、无心干政,只求安分守职。”
“第三,谨言慎行,远离党争。朝堂汉臣派系林立、南北割裂,色目儒臣争斗不休。我等武将归朝,不附任何羽、不议任何国策、不评任何朝臣是非,低调蛰伏,安稳自保。”
三条计策,步步稳妥、字字通透,尽是深谙帝王心术、朝堂生存的自保之道。
诸将齐齐躬身抱拳,肃然领命:“我等谨遵元帅号令!”
张弘范微微抬手,神色稍稍缓和:“诸位无需太过惶然。陛下终究是雄主,非昏庸暴虐之君。我等赤诚报国、功在社稷,只要守好本分、知进退、懂取舍,虽无极致荣宠,亦可保全身家性命、世代安稳。”
说罢,他伸手轻轻打开桌上的紫檀锦盒。
盒内锦缎铺垫,静静陈列着一方通体莹白的传国玉玺,玺身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历经千年传承,见证万千王朝更迭。旁侧整齐摆放着宋代帝王玉圭、金匮御册、皇室宝印,件件皆是前朝至尊重器。
阳光透过窗棂洒落,映照玉玺流光,温润夺目,却透着无尽沧桑悲凉。
张弘范凝视玉玺良久,轻声叹道:“大宋三百余年,崇文抑武,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