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形之盛;治道之盛,方是实盛。今日大元,版图冠绝千古,隐患亦伏**古!”
一句直言,瞬间让满殿热烈称颂的气氛骤然凝滞。
阿合马眉头一皱,当即出声反驳:“许大学士今日何其扫兴!陛下定四海、一九州、开旷世大一统,万国来朝、天下升平,乃是千古未有之盛世!何来隐患之说?莫非你心存偏颇,刻意否定陛下万世功业?”
许衡不卑不亢,转头直面阿合马,当庭辩驳,逻辑通透、句句落地:“阿合马大人!疆域大,不等于民心聚;版图广,不等于社稷稳!”
“今日大元,看似四海归一,实则南北隔阂未消、蒙汉制度未融、吏治新旧杂乱、士民人心两分!北方久经胡化、风俗迥异,江南固守宋俗、文脉独存,四百余年分裂积弊,非一纸一统便可抹平!”
他转身再度面向忽必烈,逐条陈诉盛世之下的隐忧,句句振聋发聩:
“其一,疆域过广,治理难及!我大元万里疆土,东起沧海、西抵中亚、北临极寒、南控南洋,幅员空前辽阔。中央中枢远在大都,边陲万里迢迢,政令难达、管控不及,极易出现地方割据、藩镇坐大、边地离心之弊!
其二,族群有别,等级分立!蒙人居上、色目掌权、汉人务工、南人最末,四等之制分立朝野,民族隔阂根深蒂固,表面臣服,心底积怨,日积月累,必生民怨!
其三,制度两歧,新旧冲突!漠北蒙古旧俗与中原汉法并行,军政旧制、宋室旧规、色目财法交织错乱,朝堂国策摇摆不定,治国体系杂乱无章!
其四,盛世虚浮,根基不实!战乱初平、民生凋敝,江南虽暂安,遗民之心未附;天下虽一统,吏治之弊未除;国库看似充盈,实则常年耗空!”
一番长篇直谏,毫无避讳、直指要害,将眼前极致盛世背后的所有隐患,尽数剖开在朝堂之上。
满殿文武尽数默然,无人再敢喧哗称颂。
真金太子微微颔首,深以为然,上前附和:“许师所言,句句属实。父皇,得疆域易,得民心难;成盛世易,守盛世难。今日极盛版图,是大元千古荣光,亦是大元最大考验,若只顾夸耀疆域、沉溺盛世,不除积弊、不修德政,盛极必衰,古来皆是如此!”
阿合马依旧不甘,躬身奏道:“陛下!许衡与太子所言,皆是未发之患、虚无之忧!如今四海臣服、兵甲鼎盛、万国来朝、天下太平,正是大元万世鼎盛之时,何必妄自危言、扰乱朝纲?当下当扬国威、行盛世、固皇权、拓基业!”
朝堂之上,再度形成儒臣固本守治与色目扬威逐利的两极对峙。
忽必烈端坐御座,沉默良久,眼底豪情渐渐褪去,余下无尽深沉与通透。
他半生征战,阅尽王朝兴衰、世事沉浮,如何看不懂这极致盛世下的暗流隐患?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厚重,定鼎朝堂所有争议:“许衡所言非虚,阿合马所言亦非无据。朕有千古最大之疆域,亦有千古最难之治世!”
“大元之盛,在于版图空前、一统山河;大元之危,在于疆域太广、民心太杂、制度太乱、隔阂太深!”
随即,世祖目光扫过满朝诸王群臣,颁布盛世定策:
“自今日起,大元不再以征伐拓土为功,以守土安民、改制立规、融合南北、整肃吏治为第一国策!”
“诸王宗藩,谨守藩界、安分守土,不得私权割据;色目财臣,理财有度、不苛民财、不扰新附;南北汉臣,融合制度、推行教化、安抚士民!朝野同心,共治盛世,消解四百余年分裂积弊!”
“朕要这万里无疆的大元疆域,不止是版图之盛,更是民心之盛、治道之盛、万世长治久安之盛!”
“臣等遵旨!”
满朝文武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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