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人心未稳,最宜怀柔安抚、因俗而治,而非一刀切强改政令,逼得南国百姓心生怨怼,再生动乱!”
话音落地,南派群臣尽数动容,纷纷出列附和。
集贤殿直学士赵孟頫,年少成名、才冠江南,身为宋室宗亲、文坛领袖,谈吐温润却立场坚定,缓缓开口补充:“叶御史所言切中要害。治国者,当因地制宜、因材施教,何况治天下乎?北法重集权、重税赋、重军政,适于战乱初平之北地;宋制重民生、重教化、重宗族,适于富庶安定之江南。”
他目光看向王文统、姚枢一众北臣,语气温和却暗藏锋芒:“我辈仕元,为的是天下安定、万民安居,而非一味迎合朝堂规制,废一方风土、乱一方民心。若只求政令统一,不顾南北殊异,看似规整有序,实则埋下乱世隐患,绝非长久治国之道。”
前任南宋丞相、现元廷翰林学士留梦炎,久历南宋朝堂,深谙江南民情与朝堂权谋,此刻亦沉声附议:“北臣诸公久居北方,未曾亲历江南民生,不知南国百姓生计根本。崖山新破,宋民心中尚存故国之思,此刻最忌严苛施政、骤然变革。唯有留存江南旧俗、优待士族、存续儒学,以怀柔之心安抚人心,方能让新附之地彻底归心,永绝反叛之患。”
一时之间,南臣言辞恳切、句句引据经典,立足民生人心;北臣立场强硬、字字紧扣朝政,坚守集权安定。两派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政事堂内争论四起,原本肃穆的议事大堂,瞬间沦为南北汉臣的辩场。
北派重臣许衡,乃是北方儒学泰斗,一生研习程朱理学,本与南臣学术同源,却因立身朝堂、久侍元帝,政见全然偏向北派。此刻他眉头微蹙,上前一步,正色反驳一众南臣:“赵学士、叶御史诸君,皆是拘泥宋儒旧见,空谈仁义,不识大一统真谛!”
“天下既已归一,便无南北之分!”许衡声音拔高,目光锐利,“大元是混一四海的王朝,非北方一隅之国!若南北政令两分、法度两立、治理两策,便是国中有国、政出二门,长此以往,南北隔阂愈深,民心永远不能归一!诸位口称安民,实则是固守南宋旧弊、偏袒江南士族私利,置大元一统大局于不顾!”
“许公此言,未免太过苛责!”叶李当即回怼,寸步不退,“何为固守旧弊?因地制宜方是千古治世正道!昔年唐太宗治天下,尚且因各地风俗制宜,未曾强求天下同规。我等心系万民、安抚新附,如何是偏袒私利?反倒是北臣诸公,一味迎合朝廷集权之需,严苛征税、强改旧制,看似为国,实则竭泽而渔,耗损南国百年根基!”
“放肆!”王文统面色一沉,厉声喝道,“叶御史身为新附之臣,入朝未久,便敢非议朝政、驳斥老臣!我等随陛下潜邸起兵,辅佐大元立国定鼎,历经数十载风霜,所见所历,岂是尔等亡国遗臣所能参悟?”
一句“亡国遗臣”,字字如针,狠狠刺在一众南臣心头。
满堂南臣瞬间面色铁青,怒火翻涌。
赵孟頫双目微沉,拱手正色道:“王大人身居高位,当持公心、容诤言,何以言语攻讦、以出身论高下?我等虽为南宋旧臣,却诚心归降、效忠大元,只为天下再无战乱、百姓安居乐业。立身朝堂,论的是治国之道、安邦之策,而非谁是旧臣、谁是新贵!”
“说得好!”叶李高声附和,“朝堂议政,对事不对人!若凭资历出身压人,而非凭公理正道议事,大元朝堂,何谈公正?何谈长治久安?”
南北两派汉臣,就此彻底撕破面皮。北臣讥刺南臣是亡国腐儒、空谈误国、心系故宋、不堪大用;南臣诟病北臣是趋附强权、唯利是图、背弃华夏、严苛扰民。
你一言,我一语,辩论之声响彻政事堂。原本同心辅佐大元的汉臣集团,就此彻底割裂,泾渭分明、形同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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