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管长叹,取出中书下发文书摊在案上:“诸位乡邻,非本官不愿赈灾,只是大都传来指令,今年要增缴江南茶税、盐税,用以供给西北宗藩军需,国库无多余钱粮拨付地方。抢修堤坝的役银,还要分摊到本地百姓头上。”
一名年过花甲的粮商拍案而起:“百姓田产全被洪水吞没,连糊口粮食都没有,何来银两缴纳役银赋税?朝廷不顾江南连年战乱初定,如今天灾又至,一味横征暴敛,是要逼反全境百姓!”
“休得妄议朝廷!”总管厉声喝止,“如今朝中权臣把持朝政,太子薨逝之后,再无仁臣为江南发声,稍有异议便是重罪。本官只能按文书行事,今日起,城中各家富户摊派钱粮,官吏下乡催收,流民一律驱散,不许聚集城中滋生祸乱。”
洪水围困村落十余日,官府未送来一粒赈灾米,反倒差役乘船登门催缴赋税。不少走投无路的百姓舍弃故土,顺着江河往深山、海边逃亡,沿途饿殍遍地,水路要道之上,随处可见逃难百姓的尸身。
两淮转运使目睹洪涝惨状,冒险写奏折送往皇宫,奏折却先落入塔即古阿散手中。奸相直接扣下奏章,反倒上书忽必烈,谎称江南富庶,地方官员刻意谎报水患,意图拖延赋税,请求下诏严加督催,忽必烈年老昏聩,全然不辨实情,准了其奏请。
三、蝗灾尾随,疫疠蔓延南北
北地干旱催生蝗蝻,至元二十三年六月,山东、河北荒原涌现铺天盖地蝗虫,遮天蔽日飞过之处,残存草木、青苗瞬间被啃食干净。逃荒百姓本就饥寒交迫,又逢蝗灾,生存之路彻底断绝。
逃难人群聚集的官道、渡口卫生恶劣,尸体无人掩埋,暑气蒸腾之下,瘟疫迅速蔓延。从燕赵到江淮,州县接连爆发时疫,村落一户户接连染病,缺医少药,医者自顾不暇,官府无任何防疫举措,只下令封锁染病村落,不许百姓外出求医。
东昌府一处流民收容破庙之中,数十名百姓染疫发热,咳嗽呕血。一名带着幼子的妇人跪在巡检面前苦苦哀求:“官爷,求您施舍一点草药,我孩儿高热不退,再无救治就要没命!”
巡检手持长棍驱赶流民,毫无半分怜悯:“奉上官之命,染疫之人一律就地隔离,不许四处走动传染旁人,官府无药材供给流民,生死各安天命。”
妇人抱着昏迷孩童瘫倒在地,泪水混着泥土糊满脸庞,周遭流民一片哀戚,人人心中生出无尽怨怼。往日真金太子监国之时,但凡地方上报水旱蝗疫,必定减免赋税、调拨官粮、派遣医者赈灾,如今太子蒙冤离世,朝堂再无体恤万民之人,天灾叠加苛政,百姓心中积攒的怒火一日胜过一日。
四、庙堂漠视,奸臣只顾敛财
大都中书省之内,塔即古阿散与一众色目、蒙古权臣齐聚厅堂,全然无视南北各地源源不断送来的灾情急报,一心盘算如何加征赋税充盈私库。
一名户部小吏捧着数十份地方灾荒文书上前禀报:“诸位大人,中原大旱、江南洪涝、北方蝗疫并行,南北流民已逾百万,多处州县百姓无力缴税,恳请暂缓增税,调拨粮米赈灾。”
塔即古阿散一把夺过文书,随手撕得粉碎,掷在地上厉声呵斥:“区区水旱蝗灾,年年地方皆有说辞,不过是小民妄图逃避赋税的借口!当今陛下开拓疆土,宗藩、军需处处需银,岂能因些许流民便削减国库收入?”
一旁蒙古勋贵附和道:“塔相所言极是,汉人百姓最善借灾情推诿钱粮,只需严苛催征,重罚瞒报、拖欠之人,自然能足额收齐赋税。流民四散无足畏惧,只需各地官府派兵弹压即可。”
东宫旧臣仅剩一名老臣心怀百姓,起身拱手进谏:“大人,灾情绝非虚言,南北饿殍遍野,苛税再行逼迫,恐激发民变。昔日真金太子在世,遇灾必恤民减税,此乃安邦固本之道,还望诸位大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