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息,则他桑哥的权位便永远稳固!
忽必烈何等雄主,暮年虽倦怠昏聩,却依旧能隐约察觉其中端倪,只是此刻边火燎原、国事危急,他无心深究、无暇处置。
大敌当前,当务之急,是择帅出征、驰援漠北、守住和林!
忽必烈闭目沉吟片刻,脑海中飞速掠过满朝文武,最终唯有一人,可担此擎天重任——右丞相伯颜。
伯颜半生戎马、文武双全,昔年领军南下、一举灭宋,一统江南,战功赫赫、威震天下。此后镇守四方、安抚朝野,沉稳老练、忠勇无双,既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又能安抚军心、震慑诸将,是唯一能压得住阵脚、挡得住海都三十万铁骑的社稷柱石。
没有丝毫犹豫,忽必烈猛地睁开双眼,目光坚定,沉声下诏,声震大殿:
“传朕圣旨!八百里加急传谕漕运途中,即刻召右丞相伯颜,卸下沿途差事,不必回朝复命,直接整调北境诸军,总领漠北全部战事!”
“命伯颜为北疆行军大元帅,节制漠北所有驻军、北上援军,大小战守事宜、将士赏罚、兵马调度,皆由伯颜全权决断!朕将漠北万里疆土、大元北疆国运,尽数托付于他!令其即刻率军北上,驰援和林,剿灭叛藩、收复失地、安定大漠!”
圣旨铿锵落地,满殿文武齐齐躬身领旨。
一道牵动国运的诏令,自此传向千里之外。
一场老将孤忠独撑大厦、宗藩骨肉自相残杀、盛世王朝由盛转衰的旷世血战,彻底拉开终章序幕。
二、和林孤城悬绝域,残甲孤臣镇危疆
漠北之地,和林古城。
此地乃是大蒙古帝国龙兴根脉,成吉思汗肇基之地,历代祖宗陵寝所在,城垣厚重、底蕴深厚,屹立大漠百年,见证过蒙古铁骑横扫欧亚的无上荣光。
可时至至元二十五年深秋,这座百年雄城,早已不复昔日鼎盛繁华。
连绵半月的血战、日夜不休的猛攻,将这座北疆重镇拖入绝境深渊。
深秋的漠北风,凛冽如刀、刺骨割肌,终日呼啸不止,卷起漫天黄沙、碎草、血沫,狠狠拍打在和林的城墙之上。
丈余高的夯土城墙,早已满目疮痍、残破不堪。墙体之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箭孔、刀痕、矛伤,深浅交错、层层叠叠,皆是连日血战留下的伤疤。多处城墙砖石碎裂、夯土坍塌,缺口纵横交错,皆是叛军猛攻炸开、拼死攀登所致。
城头高高竖立的大元日月龙凤旗,早已被狂风撕裂、被战火熏黑、被血水浸染。旗帜边角破碎残缺,残破的旗身在凛冽朔风中无力翻飞,猎猎作响,声声皆是孤城泣血、江山垂泪的悲鸣。
城墙上下、内外郊野,满目惨烈、触目惊心。
城头垛口之间,随处可见战死的元军士卒遗体。有的身躯中箭数十支,形同刺猬;有的被弯刀劈砍,身首异处;有的死死攥着断裂的长枪、刀柄,至死保持着御敌冲锋的姿态。将士的鲜血浸透了城墙砖石,顺着墙缝缓缓流淌,凝结成暗黑色的血痂,层层覆盖,经年难消。
城下旷野之上,更是人间炼狱。
密密麻麻的尸身层层堆叠、高低错落,元军戍卒、部族辅兵、叛军铁骑的遗体混杂一处,血肉模糊、难以分辨。断戈残矛、折弓碎箭、破损甲胄、断裂马骨,散落满地,铺满了整片和林城外的冻土。
猩红的血水顺着地势低洼处汇聚成洼,浸透了漠北坚硬的冻土,将枯黄的草原染成一片暗红。寒风吹过,血水快速凝结成冰,层层叠叠的血冰裹着尸骸、军械,苍凉悲壮,惨不忍睹。
空气中,漫天弥漫着浓郁刺鼻的血腥气、硝烟味、腐草味,混杂着大漠风沙的粗粝气息,吸入肺中,冰冷刺骨、腥闷窒息,让人几欲作呕。
城中守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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