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候漠南援军抵达。”
甘麻剌抚着腰间弯刀,眼底满是忧虑:“海都、笃哇身经百战,麾下骑兵皆是草原百战精锐,你一万轻骑贸然出击,恐遭合围。且边镇官吏常年克扣军粮,士卒多有饥馁,甲仗破损大半,仅凭一腔勇毅,难以硬碰。”
海山抱拳正色:“父王,内地那些廉访官终日埋首文书,盯着州县小吏一丝一毫过错,边疆戍卒饥寒交迫却无人过问,这般法度空有其表,何谈安定天下?如今唯有主动出击,打乱敌军布阵,方能撑到援军赶来。”
甘麻剌沉默良久,终究应允,拨付一千副完好皮甲、千石粮草交予海山,令其连夜领兵出发。
三日后,迭怯里古荒原黄沙漫天,两拨铁骑轰然相撞。海都中军大纛立于高坡,一身鎏金战甲,环视漫山遍野己方骑兵,身旁察合台汗笃哇勒马低语:“元朝朝堂沉溺内地吏治虚文,北疆防备松弛,今日一战,便可拿下和林,重振窝阔台汗国声威。”
海都放声大笑:“忽必烈一统天下,却束缚自家宗室,如今他的孙子只顾修订官吏规矩,忘了草原铁骑的厉害,今日便是我等洗刷数十年屈辱之时!”
话音未落,北侧山谷号角震天,海山率领轻骑直冲敌阵,弯刀劈斩,箭如雨下。海都猝不及防,前军大乱,连忙调遣两翼骑兵合围海山部。厮杀从清晨持续至黄昏,荒原之上尸骸遍地,断弓残矛埋没黄沙,战马悲鸣响彻四野。海山麾下士卒虽勇,奈何兵力差距悬殊,渐渐被逼至山谷绝地,危急关头,南方尘土大起,晋王甘麻剌亲领两万守军赶到,迟一日抵达的漠南援军三万骑紧随其后,元军总兵力汇合八万,三面合围海都联军。
血战再度爆发,箭矢遮蔽日光,重甲骑兵冲撞践踏,草原泥土被血水浸透。笃哇率军冲击元军左翼,却被岭北万户率弓箭手死死压制,面颊中箭,重伤坠马,被亲兵拼死救回。海都见盟友重伤,军心动摇,亲自亲领护卫铁骑冲阵,意图撕开包围圈,不料一支流矢穿透肩甲,深入骨肉,剧痛之下险些跌落坐骑。
时至暮色,海都联军死伤过半,士卒溃逃无数,再也无力支撑,只能趁着夜色收拢残兵向西撤退。元军骑兵紧随追击百余里,缴获牛羊、军械、帐篷不计其数,直至阿尔泰山山口方才收兵。
当夜退守营寨,海都卧于毡帐之内,军医拔箭清创,失血过多,伤势急速恶化。帐内诸部宗王环绕左右,一片哀戚。海都撑着最后一口气,拉住笃哇的手,喘息开口:“我起兵三十余年,一心要复窝阔台汗国旧地,奈何元廷虽内政虚浮,疆土根基终究稳固,今日一败,再无翻盘之机……各部暂且罢兵,不可再轻易与大都开战,休养生息,静待元廷内乱。”
言毕,气息断绝,一代搅动西北三十年战乱的藩王海都,死于迭怯里古战后军营。
消息隔日传遍草原,笃哇身负重伤,又痛失盟友,麾下各部人心涣散,再无南侵底气,当即遣使赶赴晋王军帐,上表请降,愿永奉大元号令,归还历年劫掠人畜、屯田土地,西北连绵数十年的宗藩边患就此暂时平息。
岭北捷报以八百里加急送入大都皇城,成宗正在御书房翻看各地廉访司呈报的考核卷宗,听闻海都身死、笃哇归降,大喜过望,当即摆宴庆贺,召文武百官入宫赴宴。
宴席之上,阿忽台一派勋贵举杯称颂:“陛下圣明,前些年整顿吏治、修订官规休养国力,方才有今日北疆大捷,四海安定可期!”
满堂官吏纷纷附和称颂,唯有哈剌哈孙与玉昔帖木儿端坐席上,手中酒杯未曾举起,二人对视一眼,皆是满心沉重。
宴席散后,二人同步走出宫城,暮春风沙拂面。玉昔帖木儿低声开口:“丞相,今日满朝文武皆以为大胜便可高枕无忧,无人深思此战背后症结。朝廷耗费两年心血打造廉访司全套制度,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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