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伯颜远离大都、无亲兵拱卫中枢的时机。”
脱脱指尖叩击桌沿,缓缓开口:“我自有法子引他出城。近日伯颜屡次上书,请陛下同往柳林围猎,柳林距大都西南百里,沿途山林开阔,伯颜必会抽调大半随身宿卫随行,城中兵力空虚,正是我等行事绝佳契机。明日入朝,我便劝陛下称病,推脱不去,伯颜必定不甘空手,转而请太子燕帖古思随行,太子一离皇宫,我们当夜便可动手。”
三人议定,分头隐匿行踪,各自暗中收拢亲信、清点甲兵,不对外流露半分异样。第二日早朝,中书省之内依旧是伯颜一言九鼎,百官俯首唯唯诺诺。
朝会将散,伯颜出班,一身紫蟒朝服,腰间秦王金虎符灿灿生辉,声震满堂:“今春柳林野兽丰茂,臣请陛下移驾出猎,舒展龙体,顺带巡视京郊屯驻宿卫,整饬军务。”
顺帝端坐龙椅,面上带着几分病容,弱声回道:“朕近日风寒缠身,头晕气短,不堪车马劳顿,此番围猎,太师自行前去便是。”
伯颜闻言面露不悦,又躬身奏请:“陛下不去,亦可遣太子燕帖古思随行,历练弓马,熟习蒙古骑射祖制。”
顺帝心中暗喜,面上却故作迟疑,沉吟片刻方才应允:“既然太师执意,便令太子随你同往柳林,务必妥善看护,不可令其涉险。”
伯颜大喜,当即领旨,散朝之后回府调拨随身数千铁甲宿卫,备齐猎具、粮草、营帐,定于二月十五清晨启程。
退朝之后,脱脱寻借口单独入玉德殿觐见顺帝,殿内无任何伯颜耳目,君臣二人相对而立。
顺帝一把攥住脱脱手腕,指尖冰凉,眼底压抑数年的愤懑尽数翻涌,声音微颤:“伯颜此番带走大半亲信宿卫,城中守备空虚,正是天赐良机,你前日与吴直方商定之计,可有万全把握?”
脱脱单膝跪地,叩首明志:“臣已与世杰班、阿鲁排布妥当,只待伯颜、太子离开大都城门,即刻收锁全城门钥,以臣所辖怯薛把守四门,断绝内外往来。当夜请陛下坐镇玉德殿,召翰林杨瑀、范汇入宫草拟诏书,历数伯颜十数条大罪;再遣三十精锐轻骑,由月阔察儿统领,连夜奔赴柳林,悄悄将太子燕帖古思迎回城中,断伯颜挟储君作乱的凭仗。第二日一早,遣使持诏前往柳林,当场宣读罢相旨意,告知随行宿卫,罪责只在伯颜一人,其余将士一概不问,令其就地溃散,不与权臣同死。”
顺帝听完,长舒一口积郁数年的闷气,眼中泛起泪光:“有你在侧,朕总算不必终日困于深宫、坐视万民受难。若此事功成,朕即刻复开科举、减免江南积欠赋税、赦免遭伯颜贬谪的儒臣宗室,拨乱反正,重续延祐汉化根基。只是此事凶险万分,一旦泄露,你满门性命、朕的身家社稷尽数倾覆,万万谨慎行事。”
“臣万死不辞!”脱脱重重叩首,额头抵在青砖之上,“臣早已将参与谋划之人拘于府中,昼夜不许外出,杜绝泄密源头。今日起,臣佯装如常追随伯颜左右,不露半分异心,待到二月十五,雷霆举事。”
此后十余日,脱脱依旧日日随伯颜出入府邸、随同议政,言谈举止一如往日,甚至主动帮伯颜梳理各地拘马、收械奏章,伯颜全然不曾疑心自己一手栽培的亲侄早已倒向天子,反倒时常与心腹夸赞脱脱懂事、忠心依附自己。
二月十五拂晓,天尚未亮,大都城南门人声鼎沸,数千铁甲宿卫列阵城外,旌旗蔽道。伯颜一身猎装,腰挎弯刀,太子燕帖古思一身锦缎骑装立于身侧,文武少数依附伯颜的官员出城送行。
伯颜登高车,回头扫视城门,瞥见侍立在城楼下的脱脱,高声吩咐:“城中宿卫、皇城守备尽数托付于你,好生看守,不可懈怠,待老夫猎毕三日便归。”
脱脱躬身行礼,神色恭谨:“伯父放心,京中诸事臣必小心打理,静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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