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副将迟疑开口:“丞相,黄州守将陈友谅乃是您一手提拔,骁勇多谋,手握数万水师扼守长江要道,若是起事,需提前知会他,借黄州兵力作为后援。”
倪文俊摆了摆手,面露轻视:“陈友谅不过县衙小吏出身,全靠我提携才有今日,此人性格隐忍怯懦,唯我马首是瞻,待我拿下汉阳帝位,一纸诏令便能召他前来效命,无需与他商议大事。传令下去,三日后深夜,亲兵潜伏宫门,待徐寿辉独自入后宫,即刻动手弑主。”
一众将领齐齐领命,府内杀机暗藏,整座汉阳城笼罩在风雨欲来的阴云之下。
二、黄州戍楼,陈友谅冷眼窥局,暗藏吞兵野心
同一夜,黄州临江戍楼灯火孤悬,江面上数千艘水师战船依次排开,桅杆林立,灯火绵延十里。陈友谅一身青色戎装,独自凭栏眺望汉阳方向的漫天星火,身后亲兵捧着汉阳密探送来的全部情报,将倪文俊密谋弑君的计划尽数禀报。
陈友谅原是沔阳府县衙书吏,熟读文书、深谙人心,至正十一年投奔徐寿辉红巾军,隶属倪文俊麾下。倪文俊欣赏他文笔出众、作战悍勇,一路将他提拔为黄州统军元帅,掌长江中游水师,可陈友谅心中从未真正臣服倪文俊,一直忌惮其兵权与威望,暗中积蓄自身势力,广纳军中失意将士,静候取而代之的时机。
帐下心腹张必先躬身开口:“元帅,倪丞相三日后便要在汉阳弑杀徐寿辉,事成则自立为王,若事败,他无路可去,唯一退路便是黄州。我等如今手握水师数万,占据长江咽喉,是放他入城,还是提前布防拦截?”
陈友谅指尖轻叩栏杆,江面寒风吹动他的发丝,眼底无半分波澜,缓缓道出盘算:“倪文俊刚愎自用,轻视徐寿辉身边旧部,此番弑主必定败露。他若成事,手握举国大军,我黄州数万水师难与抗衡,日后只能屈居其下;若是事败走投黄州,便是天赐良机。”
“元帅之意是收容倪文俊?”
“收容是假,除患是真。”陈友谅转头看向心腹,语气冷冽如江冰,“倪文俊麾下十余万水陆劲旅,皆是多年百战精锐,只要取其首级,便可全盘吞并他的部曲、州县、粮船,天完政权大半兵权尽归我手。对外,我是勤王平叛、诛杀逆臣的功臣,徐寿辉无力制衡我;对内,除去压在我头顶的靠山,长江上下再无人能与我争锋。你即刻传令全军,分三步布置:其一,江岸城门假意修缮,留出通路,方便倪文俊败逃入城;其二,府内后院埋伏三百刀斧手,以设宴犒劳为名,待倪文俊入席即刻动手;其三,沿江战船封锁江面,截杀所有倪文俊随军亲兵,不留活口。”
张必先躬身领命,连夜出城调配兵马、布设伏兵。黄州城内表面平静如常,酒肆商铺照常开市,实则天罗地网已然布下,专等倪文俊自投罗网。
陈友谅独自立于戍楼,望着浩浩长江,低声自语:“乱世之中,仁义二字最是无用。倪文俊于我有提拔之恩,可他心中只把我当做工具;徐寿辉宽仁无断,守不住万里河山。唯有手握重兵、掌控长江,方能在群雄逐鹿之中站稳脚跟,他日席卷江南,与张士诚、朱元璋、韩林儿一决高下。”
三、汉阳宫变败露,倪文俊仓皇奔逃黄州
三日后深夜,汉阳皇宫宫门寂静,月色惨淡。倪文俊预先安排数十名精锐亲兵乔装内侍,潜伏后宫回廊,等候徐寿辉前来。可邹普胜早已探得弑君密谋,提前调动宫中御林军环绕后宫,四面埋伏。
徐寿辉本欲前往后宫歇息,刚走到宫巷拐角,忽闻两侧甲兵齐出,邹普胜身披铠甲,手持长剑拦在身前:“陛下,倪文俊逆党埋伏后宫,意欲行凶,速速随臣前往前殿避险!”
话音未落,回廊之内倪文俊亲兵持刀冲出,与御林军厮杀在一处,刀剑碰撞之声响彻深宫,鲜血顺着青石地面蜿蜒流淌。倪文俊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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