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保全皇子、宗室血脉,收拢漠南、漠北诸王部落,尚可维持大元国祚,不必过于悲戚。”
“草原各部,早已不复当年同心。”妥懽帖睦尔缓缓开口,语气满是疲惫,“海都、笃哇之乱耗尽漠北兵力,数十年朝廷对诸王厚赏无度,诸王势力日渐强盛,早已不听大都号令。如今我丢了中原,无钱粮赏赐诸王,各部定然心生异心,恐怕用不了多久,便会四分五裂。”
君臣一路边走边叹,昔日横扫四海的大元天子,如今沦为流离荒原的逃难之人。
三、抵达开平,残元朝堂分裂,诸王互相推诿
洪武元年八月初八,顺帝一行人历经九日跋涉,终于抵达上都开平。
开平乃是忽必烈登基龙兴之地,宫殿规制简陋,远不及大都恢弘。留守开平的蒙古宗王、边将出城三十里迎接御驾,可众人面上并无半分振奋,尽是惶恐与冷漠。
开平宫内大安阁草草收拾一番,权作临时朝堂。顺帝来不及休整,即刻召集随行大臣、漠南诸王、边关守将召开朝会,商议收复中原之策。
御座之下,文武诸王分为两派,争执不休,互相指责。
镇守漠南的齐王扩廓帖木儿的使者率先出列,跪地奏报:“我家统帅坐拥数十万大军驻守山西,屡次传书大都,请陛下调拨粮草、增派禁军合力南下,可朝中大臣百般阻挠,削夺统帅爵位,逼迫我军与李思齐、张良弼厮杀。如今山东、河南、大都尽数陷落,陛下反倒怪罪扩廓不出兵勤王,何其不公!若朝廷先前不猜忌统帅,何至于落到今日地步?”
关中李思齐、张良弼的使者当即起身反驳:“扩廓恃兵自重,屡次出兵进犯关中,屠戮我部将士,两军仇怨深如山海,如何能合兵一处救援大都?陛下先前偏信太子,下诏讨伐扩廓,如今危亡之际,又想令我等放下仇恨联手,万万不能!”
漠北斡亦剌部王爷捋着胡须,冷声道:“朝廷占据中原百年,年年从草原征调牛马、壮丁、粮草供养大都,中原富庶之地尽数由宗室、色目勋贵霸占,草原部落常年贫瘠。如今中原丢失,朝廷再无钱粮分给各部,凭什么让我漠北铁骑南下送死?”
中书丞相失烈门厉声呵斥诸王:“诸位皆是黄金家族藩属,食大元俸禄,受先祖恩赏,如今国都沦陷,不思同心复国,反倒互相推诿、计较私利,对得起成吉思汗、忽必烈先祖吗?”
斡亦剌王爷冷哼一声,昂首回怼:“先祖打下天下,本是诸王共治,不是大都天子一人独吞富贵。太平岁月独享中原财赋,危难之时却要草原各部卖命,天下无此道理!若无充足金银、绸缎、粮食犒赏各部,我部绝不发兵南下!”
朝堂之上吵作一团,指责、辩驳之声此起彼伏,没有一人提出切实可行的复中原方略,所有人只计较自身部族、派系得失。
妥懽帖睦尔端坐御座,看着底下离心离德的诸王大臣,只觉心口阵阵绞痛,猛地一拍御案,高声喝道:“够了!国都丢失,社稷危亡,尔等不思共赴国难,反倒在此争利互责,大元基业,毁于你等私心!”
满殿瞬间安静,可诸王眼底并无半分愧疚,只是沉默垂首,各自心怀盘算。
朝会不欢而散,诸王各自返回营帐,派人清点本部兵马,紧闭营门,不再参与朝堂议事。开平城内人心浮动,流言四起,不少边将暗中派遣使者前往北平徐达军中,商议归降大明之事。
当夜,顺帝独自留在大安阁,取出存放历代先帝实录的木匣,自忽必烈、成宗、武宗、仁宗、英宗、泰定帝、文宗,一卷卷翻阅。百年十一帝的功过尽数展现在眼前,兴盛、内乱、汉化、保守交替循环,积累无数弊病,最终在自己手中丢失中原。
他提笔写下一道罪己诏书,细数自身在位期间的过失:轻信奸佞、荒废吏治、调停军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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