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
百里追剿,瓦剌残军节节溃败、尸横寒途,滴落的血水沿途冻结成冰,一路血色绵延、惨不忍睹。
被裹挟在乱军之中的朱祁镇,彻底沦为天地弃子、无人问津。昔日瓦剌将士尚且虚与委蛇、礼遇相待,皆因他手握大明正统帝位,是可要挟朝野、换取粮草土地的绝世筹码。如今瓦剌惨败、霸业梦碎、后路尽失、内乱爆发,这尊废帝再无半分利用价值,徒耗粮草、拖累行军,只余满身尴尬与凄凉。
一路北逃,无人侍奉、无人问安、无人理会。破败毡车寒风透骨、被褥单薄、饮食粗劣,全然不见昔日帝王待遇。随行瓦剌将士人人怨怼、个个漠视,眼底尽是厌烦鄙夷。
大明朝堂早已拥立景泰新君、社稷已定、民心归新,万里中原再无他朱祁镇的容身之地;瓦剌内乱骤起、自顾不暇、弃之如敝履,塞北草原再无半分人指望他的帝王身份。
昔日九五至尊、君临天下,如今南北皆弃、孤悬塞外、进退无依、形同孤魂野鬼,日夜看着沿途残尸败卒、萧瑟荒原、寒云衰草,默默承受无尽落魄与悲凉。
就在也先狼狈北撤、残军疲于奔命、深陷明军追杀之时,千里漠北早已天翻地覆、江山易色。岱总汗脱脱不花蛰伏十余年的全盘布局,趁瓦剌后方虚空、主力尽滞中原的四日空档,层层落地、步步锁局、一举定鼎草原大势。
自也先之父脱欢把持瓦剌权柄、拥立脱脱不花为汗以来,黄金家族便形同傀儡、有名无实。也先承袭父权、一统瓦剌各部之后,权柄更甚、霸道专横,独掌漠北兵权、政权、财权,凌驾汗庭之上,生杀予夺、号令诸部,全然不将黄金正统放在眼中。
数年间,汗庭政令不出穹庐、宗室子弟备受打压、鞑靼本部势力步步受限,脱脱不花收敛锋芒、藏起锐志,对外示弱怯懦、甘居虚位,任由也先肆意专权、穷兵黩武,以此麻痹权臣、隐匿野心、静待天时。他深知,也先所有霸权根基,全系瓦剌百战强军,唯有其举国出兵、主力深陷战事、后方无兵可守的致命时刻,才是黄金家族绝地翻盘、重掌草原的唯一契机。
土木堡一战,也先声望登顶、威震四海、权倾漠北,愈发骄狂霸道、目无君上,甚至屡屡干预汗庭储嗣,欲立自己外甥、脱脱不花之外亲子为草原储君,意图以外戚身份永久把持朝政、架空黄金血脉,彻底引爆君臣深层死怨。脱脱不花隐忍不发、默默记恨,暗中深耕鞑靼本部、笼络草原弱势部族、积蓄兵马人心,只待破局良机。
正统十四年十月,良机终至。也先空国南征、十万精锐尽数围困北京,漠北全境兵力虚空、防务尽废、无兵可守、无将可调。隐忍十余年的脱脱不花,不再伪装懦弱、不再退让隐忍,骤然亮出藏于袖中的屠刀,一套缜密至极、招招致命的夺权方略,昼夜疾驰、尽数铺开。
他第一时间调动鞑靼本部三万精锐控弦之士,全速进驻斡难河、克鲁伦河两大蒙古龙兴核心牧地。此地水草最丰、根基最厚、人心最固,掌控此处便是稳住漠北半壁江山,彻底锁死瓦剌反扑的腹地根基。随即传令本部兵马戒严全境、整军列阵、封锁草原所有交通要道、关隘路口,切断瓦剌零散留守兵马的联络通道,分割瓦解残余势力,让瓦剌后方各部首尾不能相顾、进退皆无出路。
随后遣心腹密使持汗庭印信,奔赴东部兀良哈三卫与漠北二十余中小部落。这些部族常年饱受瓦剌强权压榨、重税盘剥、肆意征伐,积怨日久、心怀叛意,只因畏惧也先兵威,常年隐忍不敢异动。脱脱不花以复黄金正统、安草原万民、除专权权臣、轻部族赋税为大义,昭告诸部,但凡归顺汗庭、弃离瓦剌者,尽数免除三年苛税、保留部族自治权、永免征伐屠戮之祸。
多年积怨一朝爆发、大势所趋人心所向,短短三日之间,兀良哈三卫尽数归降,漠北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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