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先指节死死攥紧腰间弯刀,刀鞘纹路深陷掌心,骨节泛白、眼底猩红,一声冷笑震彻军帐:“好一个隐忍多年的岱总汗!好一个黄金正统!”
“我父子两代,脱欢太师扫平阿鲁台、一统漠北,我亲率铁骑东征西讨、开疆拓土、为黄金家族镇守万里河山!土木一战,我舍生忘死、大破明军、生擒天子、威震华夏,为漠北挣得无上荣光!”
“可他脱脱不花,身居大汗尊位、坐拥万世正统,寸功未立、坐享其成!我在外血战殒命、儿郎尸骨埋于中原冻土,他在后方坐观成败、背后捅刀、断我粮路、收我属地、私通敌国!”
“十余年来,我敬他君、守他礼、尽我辅臣本分,步步退让、处处隐忍!到头来,换来的唯有猜忌、提防、釜底抽薪、赶尽杀绝!”
满腔愤懑倾泻而出,帐下诸将无人敢言。人人皆知,君臣那层薄薄的和睦伪装,经此一战、此一算计,已然彻底碎裂、再无半分挽回余地。
也先目光扫过众人,声冷如冰:“本太师知晓,大汗忌惮我瓦剌功高权重、势大压主。他怕我攻破北京、建不世之功,草原人心尽数归我,黄金汗统彻底架空、永世不得翻身!故而宁愿坐视大明存续、不愿见我瓦剌鼎盛!”
“君臣异心、南北离心,漠北之乱,自此始矣!”
就在瓦剌残军狼狈北撤、君臣暗斗汹涌之时,东部克鲁伦河汗庭大穹庐之内,脱脱不花端坐黄金汗位,一身蒙古大汗衮服,神色沉静、眸藏深谋。
帐下宗室宗王、亲弟阿噶巴尔济济农、鞑靼本部万户尽数侍立,气氛肃穆、暗流涌动。
此前自中原返程的汗庭使者,正躬身复命,详述北归瓦剌残军乱象、也先暴怒之态。
使者伏地叩拜:“大汗,瓦剌主力惨败北归,兵马残破、军心溃散、粮草断绝。也先得知大汗整合诸部、封锁粮道、私和大明之后,暴怒不已,当众放言,待其归返漠北,必清算叛部、问罪汗庭、血洗离心之人!”
话音落下,帐下哗然。
年轻宗室子弟愤然出列:“大汗!也先狼子野心、僭越无君!常年把持兵权、专断草原、欺凌宗室、压榨诸部!此番他空国南征、损耗国力、兵败辱师,不思自省悔过,反倒迁怒汗庭、欲行逼宫!此等乱臣贼子,岂可再容!”
阿噶巴尔济性情刚猛、素来不甘兄长隐忍、厌恶也先专权,当即跨步出列,声震穹庐:“兄长!你隐忍退让十余年,事事迁就瓦剌、处处避让也先,换来的是步步紧逼、权势尽失!如今他外战惨败、威望大跌,正是我黄金家族收权肃奸、重振汗统的天赐良机!”
“只要大汗一声令下,我亲统鞑靼本部精锐、联合归附诸部,据守要道、严阵以待!也先残军疲弊、军心涣散,远道归师、无粮无援,我以逸待劳、一战可破瓦剌,根除百年权臣之祸!”
脱脱不花垂眸沉默片刻,缓缓抬手,止住众人躁动,声音沉稳却藏无尽沧桑:“诸卿所见,皆是表象。”
“也先跋扈,世人皆知,可他手握瓦剌四部百战精锐,麾下阿剌、伯颜帖木儿皆是能征善战之将,悍勇之士无数。我若贸然开战、强行决裂,东西蒙古自相残杀、骨肉相残,只会让漠北元气大伤、部族流离、国力空耗。”
“大明新胜、国势复振、北疆稳固,一旦我草原内战不止、自毁根基,中原铁骑必将再度北伐、踏平塞北,届时黄金数百年基业、漠北万里河山,尽数化为乌有!”
他抬眸望向南方,眼底满是无奈与决绝:“朕隐忍多年,非是怯懦,是为保全草原、存续血脉!可今日之事,也先功高震主、野心滔天,君臣情义已然断绝。他既视我为绊脚石、欲除之而后快,朕亦无需再守那虚假和睦!”
“暂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他若归朝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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