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朱祁镇看着奏折,指尖微顿、心中迟疑。
他并非全然昏聩,他心知肚明——于谦实有大功于大明。
若无于谦,北京早已陷落、朱氏宗庙早已倾覆、土木之后大明早已亡国。杀此盖世功臣,必遭天下非议、史书唾骂。
朱祁镇沉吟犹豫,缓缓开口:“于谦,实有功社稷,朕不忍杀。”
关键时刻,徐有贞上前一步,俯身低语,一句话彻底葬送于谦性命、斩断大明百年气运:
“陛下!不杀于谦,今日此举,无名!”
短短十字,字字诛心、句句致命。
夺门复辟,本是不臣之举、宫变夺权。
若不诛杀景泰朝第一重臣、社稷第一功臣,便无法坐实复辟的正义性、无法彻底否定景泰朝、无法震慑朝野人心。
为皇权正统、为新朝立威、为奸佞权欲,有功无罪,亦必杀之!
一语惊醒朱祁镇,帝王私心彻底压过公道天理。
为保自身帝位、为固新朝权柄,朱祁镇眼神一冷、杀意立决,朱笔落下,批复斩刑。
天顺元年,正月二十二日。
北京城阴霾蔽日、悲风卷地、天地含悲。
少保、兵部尚书于谦,押赴崇文门外西市,斩首弃市、抄家籍产、家属戍边。
临刑之时,天下百姓沿街痛哭、伏地哀嚎。
京师百姓皆知功臣冤死、社稷自毁,满城悲声、哀震京华。
于谦一身囚服、立于刑场,回望半生风雨。
自土木国难、社稷倾颓,他孤身立誓、死守国门、力排南迁、整军再战,八年兢兢业业、固九边、安百姓、镇北疆、稳朝纲,挽大厦于将倾、扶社稷于既倒。
一生清白、一生忠烈、一生无私,最终落得谋逆冤死、身首异处。
刀光起落,一代千古忠臣,血染京华黄土。
与此同时,朝堂清算全面铺开。
王文同日处斩;陈循、江渊、俞士悦充军铁岭卫;萧镃、商辂一众景泰重臣尽数罢官废黜、永不叙用;曾忠于景帝、得于谦举荐的文武官员,或杀、或贬、或流放,朝堂为之一空。
八年景泰清明吏治、一套稳固大明的中枢班底、一群镇守北疆的铁血能臣,一朝屠戮殆尽、彻底清零。
大明立国百年积累的朝堂正气、边防根基、吏治体系,自此轰然崩塌、寸土无存。
奸佞当道、小人横行、忠良尽灭,天顺一朝,乱象始生。
中原血色覆朝纲之际,万里之外的漠北草原,风声早已悄然变幻。
克鲁伦河畔,鞑靼汗庭。
年仅十一岁的乌珂克图汗依旧端坐虚位、形同摆设。
孛来、毛里孩日日侦听大明动向,当听闻大明宫变、新君复辟、于谦被杀、朝堂清洗、边防重臣尽废的消息,两大权臣对视一眼,眼中狂喜难掩、野心滔天暴涨。
孛来抚刀大笑,声震穹庐:“大明护国柱石已断、朝堂自毁栋梁!于谦一死,九边再无统筹戍边之人、再无稳固边防之策!”
毛里孩目光锐利,望向南方中原河山,沉声断言:“朱祁镇昏聩复仇、自毁长城!景泰八年压制我蒙古的稳固格局,一朝尽破!大明边防松弛、将帅凋零、朝局动荡、无暇北顾!”
“从此,我鞑靼再无压制!可肆意兼并部族、蓄养铁骑、逐年南侵、蚕食大明边土!”
瓦剌残部博罗纳哈勒、阿失帖木儿远居阿尔泰山,听闻大明巨变、于谦惨死,亦纷纷收拢部众、蓄力东窥,静待中原内乱、边防空虚、伺机再起。
大明自毁长城之日,便是漠北权臣猖獗、黄金家族彻底沉沦、明蒙百年拉锯彻底恶化之时。
中原忠臣喋血、朝堂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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