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大势一颓,哗变只会层出不穷、永无宁日!
这便是布尔尼最大的死局——
大胜之时,万众归附;溃败之始,众叛亲离!
夜色渐深,锦州城外大营,最后主力拔营。
布尔尼留下半数帐幕、全数攻城器械、遍地薪火、连片炊烟,
让空营灯火依旧、声势依旧、匠工之声依旧。
迷惑锦州城头的图海,死死钉死清兵残兵,不敢出城半寸追击!
大营之外,巴图立于断后死士阵前。
三百重伤浴血的敢死壮士,人人带残伤、个个染血痕,却依旧甲胄齐整、刀锋雪亮。
巴图回首望向缓缓北撤的主力大军,沉声嘶吼:
“我等奉命断后!死守大营虚阵!
无论天亮之后图海是否出兵、无论追兵多少、无论局势何等绝望!
人在阵在、人亡阵存!死守一日一夜!为主力争取达禄布阵时间!”
“誓死断后!绝不后退!!”
三百死士齐声低喝,声震夜色、悲壮苍凉。
他们是黑山血战活下来的最后忠魂,
从炮火炼狱杀出、从八旗重围活下,
如今自愿留在最危险的后卫,以身做饵、以命断后、拖住锦州追兵。
中军主力大军,缓缓拔营北上。
布尔尼一身玄甲、立马中军,回头遥望锦州城头。
夜色之下,锦州城楼黑影沉沉、旗甲隐隐。
他清晰知晓,城中图海已然是惊弓之鸟、残灯末庙。
只需再给三日,必破坚城、必擒敌帅、必取辽西全境。
可天命不允、人心不遂、时局不许。
赢得了沙场百战,赢不了诸王猜忌。
胜得了八旗精锐,胜不了天下大势。
身旁固鲁策马相随,看着沿路缓缓北行、气氛沉郁的大军,低声叹道:
“王爷,全军近半是新附降兵,如今局势逆转、前路凶险,军心已然浮动。
这一路赶赴达禄,路途百里、人心散乱、隐患重重……”
布尔尼目光沉冷、声音沙哑,字字皆悲、字字皆坚:
“我知。
降兵必逃、部众必乱、追兵必至、合围必成。
我这一生,隐忍数年、起兵复国、血战辽西、威震关外。
我赢过最凶的炮火、破过最强的八旗、踏过最险的尸山。
可我从始至终,赢不了宿命。
达禄一战,本就是我命中终局。
从前架空大胜、逆天改势,是我察哈尔将士用血换来的荣光。
如今归命、赴局、决战、殉道,是我黄金血脉最后的尊严!
不必惋惜、不必不甘、不必回头。
轰轰烈烈大胜一场,堂堂正正赴死一战,足矣。”
少年王终于彻底通透。
他不再奢求翻盘、不再妄想大业、不再执念盛京复国。
只求最后一战,打得顶天立地、死得轰轰烈烈!
对得起凌河埋骨的忠魂、对得起黑山殉国的将士、对得起半生隐忍、对得起黄金汗位!
大军连夜北行,昼夜兼程、不敢停歇。
一路之上,隐患接连爆发、危机层层显现。
沿路驻防州县,降兵连夜逃散、小规模哗变不断、人心彻底崩乱。
新附兵卒听闻合围之势,夜半逃营者数以千计!
刚刚横扫平定的千里辽西,一夜之间,土崩瓦解、不复掌控!
大军越往北行,兵力越减、军心越寒、局势越危。
原本数万浩荡雄师,一路逃散、一路哗变、一路分流,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