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都推倒在地。是你冲进去,一脚一个踢出门外。街坊凑钱请你喝酒,你不收,说‘我就住南巷,他们倒霉,我也睡不安稳’。”
他顿了顿,看了陈砚一眼。
“你现在是官了,可你还住这儿。你走的路,还是我们的路。你以为你能一个人扛?”
陈砚没抬头。
他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他也知道,自己早就不是一个人了。
“你们不怕被牵连?”他低声问。
“怕?”老周嗤笑一声,转身走回炉边,抄起铁锤,“我们早就是你的人了。从你在醉仙楼为街坊出头那天起,就没退路。”
王瞎子咧嘴一笑:“算我一个!我虽看不见官威,但我认得你是帮我赶地痞的陈小哥!”
话音刚落,外面有人接腔。
“我们也算!”
是女人的声音,从隔壁传来。紧接着,更多声音响起:
“老周打铁,我们送饭,不怕什么首辅!”
“陈大人救过我孩子的命,谁动他,先踏过我家门槛!”
“我老婆子也能骂两句!”
一句接一句,声音参差,也不洪亮,却连成一片,像春水悄然上涨,挡也挡不住。
陈砚坐着,手中的茶碗早已凉透,但他仍握着,指节泛白。
他想起昨晚值房冰冷的床板,想起早朝时旁人投来的目光,想起严世蕃在回廊里那句低语:“好好想想,你到底是谁的人。”
那时他觉得自己是一个人。
现在他听见了这些声音。
它们不来自皇宫,不来自文书,而是来自街边灶台、洗衣盆、烧饼摊。
真实,朴素,带着烟火气息。
他抬起头,望向老周。
老周将烧红的铁块扔进水槽,嗤的一声,白雾腾起。待雾散去,他转过身,手中握着铁钳,立于炉火之前,宛如守门之人。
“你要走的路,没人能替你走。”他说,“但你要是跌了,有人扶你。”
陈砚站起身。
他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立誓明志。他走到老周面前,望着这个教他打铁、借他栖身、在他最困顿时递来一碗热汤的男人,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就不客气了。”他说,“接下来,还得靠你们。”
语气轻松,像是在说“明天帮我带包盐”。
可这句话落下,重若千钧。
老周咧嘴一笑,缺了一颗牙,笑得像个孩子。他转身抡起铁锤,狠狠砸向铁砧——
铛!!!
火星四溅,整条巷子仿佛静了一瞬。
远处小孩惊叫跑开,狗吠几声,旋即又归于喧闹。卖豆腐的继续吆喝,邻居开门泼水,黑猫从墙头跃下,转眼不见。
一切如常。
可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陈砚重新坐下,拿起茶碗,发现空了。老周走过来,又给他倒了半碗。
“坐吧。”他说,“炉火旺,暖和。”
陈砚嗯了一声。
他靠着墙,望着炉中的火光,脸上光影交错。他不再去想宫中的暗探,不再计较严党有多少人,也不再忧心下一步是否藏着陷阱。
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身后有这些人。
他们不会写奏折,不会上朝,不懂权谋。但他们分得清好坏,知道谁护百姓,谁欺良民。
他们会饿了给你饭,冷了给你衣,你被人欺负时,会站出来说一句:“他是我们的人。”
这就够了。
老周坐回小马扎,掏出烟斗,磕了磕灰,装上烟丝。点火后,青烟袅袅升起。
王瞎子哼起小调,是本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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