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军两次追击失利,反遭伏击,损兵四十余。”
“朔风部首领赤勒,近年统一各部,势力日盛。”
看到此处,陈砚皱眉。昨日朝堂之上,皇帝亲口所言“敌军六百余”。如今简报却称八百至千人,差距甚远。
他又往前翻,发现另一疑点:早前奏折称朔风部“缺粮,靠劫掠维生”,而此简报却记“携带大量皮袋,内装肉干乳酪,足以支撑一月”。
他合上简报,倚墙沉思。若敌军真达千人,且粮草充足,则此次绝非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朝廷若仍视作寻常骚扰,必将吃亏。
他记下疑点,决意途中亲自查证:探访被焚边堡,询问幸存士卒,查验敌军撤退时遗留之物。
日影西斜,队伍准备继续北行。李昭走来:“今晚宿白石岗,尚余六十里,须赶在天黑前抵达。”
陈砚收好简报,起身牵马。“走吧。”
队伍再度启程。官道宽阔,马蹄声整齐划一。陈砚骑在马上,目光扫视两侧荒野。远处几株孤树,枝干扭曲。近处田地荒芜,杂草丛生,显已多年未耕。
他想起老周的话:“你是去救人,不是当英雄。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也想起王瞎子的叮嘱:“别信将军的话。他们喊冲锋时,你先看路。路不对,别跟着冲。”
还有柳如思为他系上红绳时的沉默,那一刻他几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头。
他知道,这些人不在身边,但他们给了他比刀更硬的东西。
天色将暮,前方出现一片高地,土墙残存,应是旧日哨塔。白石岗位于高地之下,有一圈夯土围墙,勉强可用作营地。队伍抵达时,天已全黑。士兵搭帐、点火,忙碌起来。
晚饭是干粮配热水。陈砚坐在火堆旁,啃着硬饼。李昭走来,递过一碗汤:“野兔炖的,加了点盐。”
“多谢。”他接过,喝了一口。汤味寡淡,却暖了肠胃。
“你的布防方案我看过了。”李昭坐下,“五处哨点选址合理,传讯方式实用。明日我便下令执行。”
“多谢信任。”
“不过,”李昭望着篝火,“你觉得这一仗,没那么简单?”
陈砚一顿,放下碗:“赵将军说我不懂军事,可我知道一件事——敌人不会无缘无故进攻。尤其这种有组织的突袭。他们要的,绝不只是财物。”
“你想说什么?”
“我在想,朝廷为何偏偏派我来?”陈砚低声道,“一个无军功的七品文官,突然被皇帝点名参赞军务。这不合常理。”
李昭沉默片刻:“或许因为你敢在朝堂直言。”
“或许。”陈砚未否认,“但也可能,有人希望我来。”
“谁?”
“不知。”他摇头,“但眼下看来,朔风部实力或被低估。前线报称六百骑,兵部简报却写八百至千人。差额如此之大,要么是误报,要么是有人不愿我们知晓真相。”
李昭眼神一凛:“你是说,内部有问题?”
“尚无证据。”陈砚道,“但我会留意。路上每一细节,我都会记下。”
李昭注视良久,忽道:“你比我想象中难缠。”
“我只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夜深,篝火渐熄。陈砚回帐,铺好简易床铺。他未睡,将地图摊在地上,用石块压住。手指沿官道缓缓移动,标出哨点位置。他在“断桥驿”画了个圈——此地曾为商道要冲,现已荒废,但地下有水,适宜藏人。
他又取出小本子,写下今日疑点:
敌军人数不一致(战报六百 vs 简报八百至千人)
敌携充足粮草,不似临时劫掠
进攻路线精准,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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