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影愈发佝偻,花白的头发,在晨阳下格外刺眼。
走出数步,他骤然停下,没有回头,声音随风传来,带着无尽的怅然。
“叶无道,我师兄已去,天衍宗,从今日起,再无掌门。宗门上下,无人怨你,无人恨你,你……愿意回来,执掌天衍宗吗?”
一句话,让林枫浑身巨震,眼眶瞬间泛红,死死攥紧了手中剑。
叶无道抬眼,望着执法长老渐渐远去的背影,望着他佝偻的脊背,望着那道被晨阳拉长、孤寂的影子,久久没有说话。
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执法长老没有等到回应,也没有再问,一步步踏上石阶,身影最终消失在晨雾与山门之后,彻底不见。
天衍宗,这座囚禁了叶无道十六年、给了他无尽屈辱与苦难的宗门,终究,还是放他离开了。
“叶无道。”
苏小小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山间晨雾的微凉,也带着满心的心疼,“你还好吗?”
“还好。”
叶无道收回目光,声音轻得像风。
“你哭了。”
苏小小看着他的脸,轻声说道。
叶无道下意识抬手,指尖抚过脸颊,触到一片刺骨的冰凉。他没有哭,只是寿元耗尽、神印透支,他的体温早已远低于常人,浑身冰凉,连脸颊都寒如玄冰,再无半分暖意。
“走吧。”
叶无道收回手,转身迈步,声音平静,“回家。”
“好。”
苏小小快步上前,伸出纤细的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掌。他的手凉得像深埋地下千年的寒铁,冰得刺骨,她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想用自己的温度,一点点温暖他。
白夜与林枫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与唏嘘,默默跟在身后,一言不发。
四人行走在山间小径上,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草木上的露水沉甸甸的,打湿了他们的衣襟,微凉的水汽渗入衣衫,更添几分清冷。
叶无道走在最前方,满头枯白的长发,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盏油尽灯枯、即将熄灭的古灯,明明灭灭,透着无尽的疲惫。
身后,天衍宗的巍峨山门,越来越远,渐渐隐没在云海之中,过往的恩怨、仇恨、苦难,似都被这山间云雾,轻轻掩埋。
可前路漫漫,等待他们的,依旧是无尽未知与凶险。
暮色渐沉,夜幕降临,钱府后院。
叶无道躺在老旧的藤木躺椅上,仰头望着夜空。
一弯残月薄如蝉翼,斜挂在西边屋檐上,像是被一口咬去大半的饼,清冷的月光倾洒而下,铺满庭院。夜空中繁星密布,星光点点,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浑浊与疲惫。
苏小小搬了一把小木椅,静静坐在他身侧,腿上放着一个老旧的针线篮,手里拿着针线,正低头缝补着衣物。
月色昏暗,不足以照明,她便在身旁石桌上,点了一盏油灯,灯芯剪得极短,豆大的火苗微微跳动,散着微弱的光,驱散了些许夜色。她凑近油灯,眉头微蹙,眼神专注,一针一线,细细缝补。
银白色的发丝,从耳畔垂落,挡住了她半边脸颊,温婉动人。
“你什么时候学会缝衣服了?”
叶无道收回望向星空的目光,看向身侧的苏小小,轻声开口。
“跟钱府的老管家学的,闲来无事,便学了几手。”
苏小小咬断丝线,将缝好的衣物轻轻抖开,凑到灯光下,细细打量,眼底满是温柔笑意:“你身上这件长袍,早就破了,袖口磨烂,领口发白,衣襟上的血迹洗不掉,也穿了太久,我帮你缝了件新的。”
叶无道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色旧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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