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他最后的生命。
可,无用。
玄衍真人的身躯,没有丝毫反应,没有愈合,没有生机,依旧是一片死寂,油尽灯枯,神魂俱灭,任凭何等神异力量,都无力回天。
“没用的……我的身子,早就垮了,耗尽三百年心血,布局十六年,早已油尽灯枯,你的生命神印,救不了我,也不必救……”
玄衍真人轻声说道,嘴角,反而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他看着叶无道,眼中带着最后一丝温柔,轻声问道:“你恨我吗?”
“恨过。”
叶无道如实回答,十六年的恨意,刻骨铭心,从未作假。
“现在呢?”
“不恨了。”
“为何?”
叶无道看着他,眼神平静,语气坚定:“因为,你是我师父。”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即便他狠心,即便他布局,即便他让自己受尽苦难,可终究,是给了他一场机缘,终究,是守着对母亲的承诺,终究,是心怀天下苍生。
这一声师父,他担得起。
听到这句话,玄衍真人的嘴角,笑意更浓,浑浊的眼底,泛起一丝晶莹的泪光,那是愧疚,是欣慰,是释然。
他艰难地抬起枯瘦的手,颤抖着,想要像寻常师父一般,摸一摸叶无道的头,可手臂抬到半空,便再也没有力气,无力地垂落下去。
叶无道伸手,紧紧握住了那只垂落的手。
那只手,冰凉刺骨,骨节分明,皮肤薄得如同宣纸,能清晰摸到皮下的骨骼,早已没有半点修为气息,只剩垂暮老人的冰冷与虚弱。
“叶无道……”
玄衍真人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微弱,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弟子在。”
“你……比你娘……强……”
最后一个字落下,玄衍真人握着叶无道的手,无力地滑落,搭在了扶手之上。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嘴角依旧挂着那抹释然的笑意,头微微歪向一侧,原本微弱的呼吸,彻底停止。
一代天衍宗掌门,布局三百年,背负千古骂名,心怀苍生大义,终是,魂归天地。
了却因果,安然离世。
叶无道跪在高台之上,跪在玄衍真人的座椅前,久久没有起身。
泪水无声滑落,滴落在玄衍真人白色的道袍之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晕染开来。
殿内,一片死寂。
唯有油灯燃烧的细微声响,和殿外狂风掠过殿檐的呜咽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为这位离世的老人,奏响最后的挽歌。
他跪了很久,很久。
从白日,等到日暮。
直到高台之上,油灯里的灯油彻底燃尽,火苗挣扎着跳动了几下,最终彻底熄灭,殿内陷入无边黑暗。
唯有殿门缝隙中,漏进的一缕夕阳余晖,落在青石板上,细长如金色小蛇,透着无尽的悲凉。
叶无道缓缓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高台上安然离世的玄衍真人,眼神复杂,有悲伤,有释然,有不舍,最终,归于平静。
他转身,迈步,一步步走出这座沉寂的掌门殿。
殿门外,夕阳西下,余晖漫天。
苏小小静静站在石阶之下,银白色的发丝在夕阳下泛着柔光,一双金色眼眸,瞳孔深处的紫色光环愈发深邃,几乎占据整个瞳孔,满眼都是担忧与心疼。
白夜立于她身侧,一身素衣,身姿挺拔,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之上,周身寒气内敛,全心戒备,守护着二人。
林枫站在另一侧,握着剑的手微微放松,看着叶无道走出殿门,满心复杂。
“叶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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