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浓稠的黑血顺着唇角缓缓溢出,蜿蜒滴落,落在洁白枕巾之上,染出一朵狰狞暗沉的墨色花痕,触目惊心。
白夜的动作骤然僵住,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殆尽。
阁主,也中毒了,且是全场最深、最凶险的死毒。
就在满堂绝望笼罩之际,身后楼梯传来缓慢、沉滞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拖沓无力,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刀尖毒沼之上。
竹山老怪扶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挪步上楼。
昔日挺拔的佝偻身躯愈发孱弱,道袍前襟被不断渗出的黑血浸透,湿漉漉贴在干瘪的胸膛之上。他嘴角挂着一道蜿蜒的黑色血线,顺着下颌滴落,满身暮气与死气交织,浑浊的眼底布满疲惫与沧桑。
万载老怪,亦难逃此毒。
“整条地下暗河,尽数沦陷。”竹山老怪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怅然与凝重,“此毒非寻常蛊毒,不侵肉身、先锁神魂,无解无破。”
白夜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前辈尚能支撑?”
“毒已入骨,侵我道基。”竹山老怪轻轻摇头,语气苍凉,“苟延残喘罢了,死不了此刻,撑不过许久。”
他缓步走到床榻边,枯凉的手掌轻轻覆在苏小小额头。
指尖触感冰凉刺骨,少女体温异常低迷,浑身气血近乎枯竭。
“她亦中招。”竹山老怪沉声判定,“只是天妖血脉得天独厚,生命神印自带净化之力,替她挡去大半毒势,症状最轻,却也早已毒染经脉,耗损本源。”
白夜环视整座死寂的阁楼。
楼下大堂殒命的血无常,屋内昏迷垂危的林枫、叶无道,气息虚弱的苏小小,身负重伤的自己,道基受损的竹山老怪。
神印堂收拢的三十七名弟子,尽数沦陷。
横扫混乱域、威震一方的赫赫神印堂,经此一夜毒杀死局,整整一门三十七人,除却他与竹山老怪,全员沦陷,再无站立之人!
胜利的荣光尚未褪去,登顶的意气未曾消散,转眼便坠入无边地狱。
这便是暗域真正的实力,这便是毒王万载蛰伏的恐怖。无声无息,不战而屈人之兵,覆灭一门于无形。
沉沉死寂中,堂前大门处,忽然传来细碎的叩门声。
不是指骨轻敲,是金属撞击木门的沉闷钝响。
笃、笃、笃。
节奏平缓,不疾不徐,如同死神踱步敲门,优雅又残忍。
白夜心神骤凛,瞬间转身,紧握腰间残剑,周身仅存的灵力疯狂涌动,凛冽剑意死死锁定大门方向。
他沉步下楼,每一步都压制着体内翻涌的剧毒与剧痛。
神印堂朱漆大门之前,夜风死寂,月色阴沉。
一道挺拔孤冷的黑衣人影,静静伫立街巷中央。
一身玄色长袍覆身,面料暗沉如夜,面面遮颜,只露出一双竖长的暗绿色瞳孔,幽冷诡异,如同蛰伏万古的毒蛇,漠然俯瞰着门内的残垣绝境。
他手中轻拄一根漆黑玄铁拐杖,杖首精雕一只蛰伏毒蝎,蝎首高昂,狰狞可怖,在阴沉月色下泛着幽幽毒光。
毒千秋,当世毒王,万载老魔,如约而至。
“深夜造访,叨扰贵门清寂了。”
毒千秋声线轻柔淡薄,像秋风拂过枯叶,无半分杀伐戾气,却自带彻骨的阴冷压迫。
没有张狂嘲讽,没有耀武扬威。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压得整条长街窒息,压得整座神印堂喘不过气。
这是绝对掌控一切的从容,是视众生性命为蝼蚁的漠然。
白夜五指死死攥紧剑柄,指节泛白,虎口发麻,体内剧毒疯狂窜动,右臂黑色毒纹已然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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