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屈曲,骨骼定型,再也无法舒展伸直。
那双手,曾握剑镇千敌,曾执刃护宗门,曾于绝境之中,死死护住他身后的整片山河。
如今,彻底僵废,再无握力。
呼吸微弱得近乎断绝,胸口起伏细若游丝,面色惨白如死灰,毫无生机。
身上覆盖着一件宽大陈旧的破道袍,是竹山老怪的旧物。宽大衣袍尽数遮盖他消瘦枯槁的身躯,只露出一张苍老死寂的脸庞,孤零零卧于床榻,凄凉无声。
叶无道静静立在床前,目光沉沉落在他脸上,万千回忆骤然翻涌,席卷心头。
初见白夜,不过数载之前。
长街雨夜,十数黑衣死士围杀截路,杀机漫天。
少年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黑衣墨剑,孑然一身,直面重重杀机。风雨吹乱他黑发,却吹不动他眼底清冷锋芒。
彼时的白夜,未满二十,年少桀骜,眉眼凛冽如霜,声线冷硬如铁。
面对问询,只淡淡二字:白夜。
那时候,他的手稳如磐石,握剑即镇杀,出刃必见血,是整座神印堂最锋利的一柄剑。
那时候,他黑发如墨,面容清俊,锋芒毕露,眼底有剑、有光、有傲骨。
何曾有过半分苍老,半分颓败?
何曾落得这般经脉尽废、白发苍老、意识沉沦的结局?
“他体内的上古剑道传承,彻底觉醒了。”
苍老沙哑的声线自门口传来,轻缓却沉重。
叶无道缓缓转身。
竹山老怪静立门边,身形佝偻单薄,唇角残留着未擦干净的暗红血痂,面色比床榻之上的白夜还要苍白虚弱。连日耗阵、护宗、观养剑道,他早已油尽灯枯,却依旧强撑残躯,屹立不倒。
“剑道传承?”叶无道声线微哑,带着压抑的沉凝。
“白夜并非凡躯。”竹山老怪望着床榻死寂的身影,眼底满是唏嘘与无奈,“他是三万年前,上古剑魔散落诸天的一缕核心魂念。”
“三万年前,神魔大战,剑魔盖世无敌,最终遭墟界吞噬,神魂崩碎,碎片散落九界轮回。白夜,便是那一缕轮回不灭的剑魂。”
“此番万毒侵体、生死绝境,逼得他潜藏万古的剑道本源彻底解封。剑魔传承骤然觉醒,可他这一世凡胎肉身、寻常神魂,根本承载不住万古剑道的磅礴力量。”
“传承醒了,人,却废了。”
短短数语,道尽白夜一生宿命,道尽所有惨烈根源。
叶无道心口发闷,喉间发涩,死死盯着床榻上苍老死寂的人,一字一顿,轻声发问:
“他还能醒吗?”
“能醒。”
竹山老怪沉默良久,缓缓摇头,语气带着无尽悲凉:
“但醒来的白夜,或许,再也不是从前的白夜了。”
叶无道瞳孔微凝:“什么意思?”
“万古剑魔传承霸道至极,觉醒之日,便会一点点覆盖、冲刷、取代他此生的人间记忆与人间意识。”
“待到彻底苏醒,残留的轮回凡念尽数湮灭。他会懂剑、懂杀伐、懂万古武道,却会忘了神印堂,忘了同门,忘了你。”
“谁,都不记得了。”
房间彻底死寂。
窗外微风穿廊,轻轻拂动窗棂,却吹不散满室的寒凉与酸涩。
叶无道静静伫立,没有暴怒,没有失态,没有质问。
只是长久的沉默。
极致的痛苦从不是嘶吼痛哭,是骤然窒息,是无言无声,是千言万语堵在心口,最终只剩一片冰凉空茫。
良久,他抬眸,望着竹山老怪,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会忘了所有人,那他……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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