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触及后山的方向,她的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飘过去。哪怕明知对方只是在寻常练功,无半分特别之处,她却依旧忍不住驻足凝望,忍不住心头微动。
从前的她,满心满眼皆是医术救治、守护同门,心思纯粹通透,从未有过这般纷乱黏腻的情绪。
她一直以为,自己对叶无道所有的特殊在意,都只源于感激与依赖。
是感激他万妖森林以身涉险,燃烧寿元破开绝境,将她从妖兽围攻的必死之局里硬生生捞出来;是感激他每一次危难当头,永远冲在最前,以一己之力扛起所有凶险,护住身后所有人;是依赖他的强大、他的冷静、他总能破局的笃定,让身处动荡乱世、屡遭险境的自己,找到了唯一的安稳底气。
可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份纯粹的感激与依赖,悄然变了味道。
变得黏糊糊、轻飘飘,藏在心底最深处,说不清道不明,摸不透抓不住,却时时刻刻萦绕心头,扰乱她所有的平静。
她会下意识关注他的一举一动,会在意他的情绪好坏,会在他沉默孤寂时心头微涩,会在他安然无恙时暗自安心。
这份情绪,早已远超普通的师徒、同门情谊,更不是一句简单的“感激”便能概括的。
可年纪轻轻、素来单纯的苏小小,从未经历过这般儿女情长,根本不敢深想,也不愿深究。
她只能刻意回避,自欺欺人地将所有异样心绪,尽数归为绝境余生后的心存感念。
“一定是我想多了。”
她对着自己心底轻声呢喃,像是在自我说服。
日光缓缓偏移,殿内的光影缓缓流转。她压下心底所有纷乱,收敛心神,专心为弟子疗伤。一遍又一遍精纯温和的生命灵力渡入体中,驱散残留的微弱毒素,滋养受损的经脉脏腑。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缕毒素被彻底拔除。
苏小小收回灵力,微微颔首,抬手替弟子掖好被褥,看着对方面色渐渐红润、气息安稳绵长,心底涌起一丝慰藉。连日来的高强度救治耗损了不少心神,她指尖微微发酸,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肩头也透着淡淡的酸软疲惫。
她起身走到殿外廊下,倚着朱红廊柱轻轻喘息,想要借着清风吹散满身倦意,也吹散心底挥之不去的纷乱心绪。
可目光一转,又不由自主飘向后山练功台。
那道挺拔的身影,依旧伫立在日光之下,未曾移动分毫。
风掠过她的发梢,带着春日的暖意,却吹不散她心头那点朦胧又执拗的悸动。
“啧啧啧——”
一道欠揍又熟悉的调侃声,骤然从身侧传来,打破了廊下的静谧。
苏小小心头一惊,猛地回头。
只见钱多多抱着一大捆新鲜药草,摇头晃脑地站在不远处,一双灵动的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目光里满是戏谑,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早已看穿了她所有的小动作。
他将怀中沉甸甸的药草随手放在廊边石桌上,药香四溢,新鲜的薄荷、甘草、玄参还带着晨露湿气,是方才下山采购归来的最新药材,正好用来储备后续弟子调理身体的汤药。
钱多多掸了掸衣袖上的碎草露水,慢悠悠踱步上前,语气带着十足的看热闹意味:“苏姑娘,又在发呆呢?”
苏小小心头一紧,连忙收回远眺的目光,强装镇定,垂下眼眸避开他的视线,声音轻浅平淡:“没有,只是出来透气。”
她的语气刻意平稳,可微微紧绷的肩线、略显僵硬的姿态,早已出卖了心底的慌乱。
钱多多何等机灵油滑,这几日早将她的反常举动看在眼里,此刻哪里会轻易放过调侃的机会。他故意顺着她方才的视线望向后山,拉长语调,笑意更浓:“哦——透气啊?我还以为,某人是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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