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胸口贯穿的剑伤依旧狰狞,浑身气血濒临枯竭,可身姿挺拔如万古剑峰,不动不摇。
灰色魔瞳缓缓收敛,滔天剑意渐渐蛰伏,漫天威压尽数归墟。
万古沉寂,重归平静。
他缓缓转身,看向高台之上静坐的剑渊宗主,嗓音依旧沙哑淡漠,不带半分波澜,只陈述既定事实。
“密室左三尺暗格。”
“有暗域令牌、天机子手谕、十五年通敌密函。”
“证据俱全。”
话音落尽,紧绷的身躯再无力支撑。
眼前天光昏暗,意识骤然剥离。
白衣少年身躯一软,直直向后倒去,彻底昏迷在血染的战台之上。
……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剑宗后山清修雅舍,静谧清幽,窗明几净。
淡淡药香弥漫屋内,抚平了周身血腥戾气。
白夜静静卧于床榻,胸口重伤被顶级灵药修复包扎,经脉破损被剑宗本源灵力温养滋养。
剑魔完全觉醒之后,他的肉身得到魔剑本源重塑,自愈能力逆天,濒死重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吱呀。
房门轻开。
剑渊缓步走入屋内,一身灰白长袍,身姿清挺,神色平淡无波,眼底却藏着无尽的复杂与叹息。
床边守着的年轻弟子见他睁眼,满脸惊喜,连忙躬身行礼,快步退出去通报。
白夜缓缓睁开眼眸。
黑色瞳光回归,澄澈依旧,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空茫与淡漠。
他动了动指尖,感知周身修为,气息浑厚绵长,远超从前。
元婴后期。
绝境觉醒,血海破境,一朝跨越数个小境界。
“伤势已稳。”
剑渊立于床前,语气平静无波,坦然告知真相:“剑魔本源重塑肉身,自愈再生,你的躯体创伤,已然无碍。”
白夜微微颔首,声线清淡:“密室查证了?”
“查证完毕。”
剑渊目光沉沉看着他,字字真切:“暗域玄铁令牌、天机子亲笔手谕、历年通敌密信、出卖上代剑子的罪证,一应俱全。”
“剑鬼罪证确凿,叛宗属实,祸乱宗门,勾结邪魔,死有余辜。”
屋内短暂静默。
白夜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心底一片空落落的荒芜。
大仇得报,罪魁伏诛,血海得偿。
可他心底,没有快意,没有释然,只剩一片冰冷的空洞。
他清楚,剑魔完全觉醒的终极代价。
他又丢了一段记忆。
一段至关重要、根植血脉的记忆。
他记得自己有父有母,记得父辈是剑宗剑子,记得父母因他而死,记得十五年血海深仇。
可他拼命回想,脑海之中空空如也。
他想不起父亲执剑的模样,想不起父亲传道的眉眼。
想不起母亲温柔的笑意,想不起母亲轻声的呢喃。
父母的容貌、声音、温度、气息。
尽数消散,彻底遗忘。
血海深仇尚在,可他已然记不清,自己拼死复仇的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极致的讽刺,极致的悲凉。
“修为暴涨,大道可期。”剑渊看着他空洞的眼神,轻声发问,“以至亲记忆,换滔天战力,换大仇得报。”
“值得吗?”
白夜垂眸,看着掌心淡淡的剑纹,沉默良久。
没有撕心裂肺的悲痛,没有歇斯底里的不甘,只剩一句平静到虐心的回答:
“仇报了,便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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