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嘴硬口吻:
“钱多多,你若能翻开这一页,说明老夫已然身死。”
“阵法之道,你心性浮躁、根基松散,学的一塌糊涂,半点门道没有。”
“你是老夫教过最笨、最懒、最不争气的废物。”
“但你也是老夫见过,最有韧性、最肯坚持、最合我眼缘的废物。”
“好好学阵,踏实修道,别偷懒,别怕死,别给老夫丢人。”
“宗门在,你便在。”
寥寥数语,骂藏偏爱,责含温柔。
一辈子嘴硬,一辈子不说软话,一辈子不肯承认心软。
到最后,留给他的遗言,依旧是先骂后护,先苛责、后期许。
一页纸,道尽师徒三年所有羁绊。
那一刻,紧绷到极致的心弦,彻底崩断。
钱多多再也撑不住。
他低下头,将整张脸埋进掌心,肩膀剧烈颤抖。
没有声音,只有不停耸动的脊背,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从指缝间溢出。
那个天不怕地不怕、贪财怕死、天塌下来先算灵石损耗的胖子,此刻哭得像个无依无靠的孩子。
他可以输阵,可以挨打,可以亏钱,可以受委屈。
可他再也没有那个骂他笨、教他阵、替他兜底、为他撑腰的师父了。
风卷晨雾,轻轻拂过他颤抖的身躯。
无声的眼泪,砸在手札泛黄的纸页上,晕开浅浅墨迹。
……
苏小小静静立在一侧,眉眼低垂,指尖轻攥衣袖,眼底水光隐忍。
她见过墨老头嘴毒训人的模样,见过他慵懒偷闲的模样,也见过他燃烧精血、以身护宗的决绝模样。
老人家一辈子嘴硬,一辈子心软,把所有温柔,都给了神印阁这群半路相逢的小辈。
白夜立于陵园另一侧,白衣清冷,身姿孤挺。
冻伤未愈的右臂微微垂落,眼底没有波澜,却比任何人都沉静肃穆。
他不懂师徒温情,不懂人间羁绊。
可他看得见,那老人最后一刻的守护,看得见这群人的悲痛与执念。
悲痛无声,却重逾山河。
良久,钱多多渐渐止住颤抖。
他抬手,擦干满脸泪痕,小心翼翼将手札贴身收好,紧紧捂在心口位置。
通红的眼底,再也没有往日的嬉皮笑脸,只剩沉淀下来的坚定与隐忍。
他跪着,对着青碑,重重叩首三拜。
三拜,敬师徒朝夕。
三拜,敬传道之恩。
三拜,敬以身殉宗之德。
叩首毕,他缓缓起身,默默退到一旁,挺直脊背,再无半分颓态。
哭过了,痛过了,不舍过了。
可逝者已矣,生者当承其志。
师父护了他们一辈子,往后,换他们守住宗门,守住他用命换来的山河。
……
叶无道缓步上前,立于七十二座墓碑之前,立于整片青山的悲恸中央。
晨雾渐散,天光透过云层,洒落细碎金辉,落在满目青碑之上。
悲伤依旧,可天光不熄,山河犹在。
他望着一座座墓碑,望着长眠于此的同门,望着身前那方无字墨碑,字字沉定,响彻山林:
“今日青山埋骨,山河泣泪。”
“诸位同门,墨老之恩,以身殉道,以命护宗。”
“此战之痛,牺牲之重,我叶无道,毕生不忘。”
他抬手,五指紧握,眼底哀色褪去,只剩如山重担、如铁誓言:
“从今往后。”
“我立此誓。”
“凡我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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