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对方临时借给他的时间。
他的生机、他的寿命、他的再生、他的不灭身躯,全部是借来的外力。
对方愿意借,他就能活、能再生、能超脱生死。
对方一旦收回,他三万年的加持会瞬间归零,瞬间腐朽、瞬间陨落。
三万年的底气,三万年的执念,三万年的逃避与坚守。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叶无道缓缓收敛因果之力,眼底神光褪去,恢复平静。
他看着面色焦虑、依旧沉浸在恐慌中的天机子,一字一句,清晰开口,声音穿透整片战场:
“你的永生,是假的。”
简简单单六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带着击碎万古执念的重量。
天机子身躯猛地一僵,下意识抬眼,眼神带着极致的不信与抗拒:
“不可能!”
“我活了三万年!我不死不灭!我超脱轮回!”
“这是实打实的永生,怎么可能是假的?!”
他嘶吼出声,彻底没了之前的淡然从容。
三万年的信仰,不容否定,不敢崩塌。
叶无道看着他慌乱失态的模样,没有争辩,没有嘲讽。
“你自己看。”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
刚刚因果之眼窥见的所有画面、所有灰色因果线、所有借来的规则、所有虚假的永生真相,尽数化作光影画面,直接传入天机子的脑海之中。
强行让他,亲眼看见自己的全部真相。
一瞬间,无数画面涌入天机子的识海。
密密麻麻的灰色丝线、依附他人的本源、临时租借的生机、随时可断的链接、随时可收的寿命。
三万年的人生,彻底摊开,赤裸裸摆在他眼前。
他站在原地,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塌”了。
身形僵住、气息溃散、眼底的焦虑与慌乱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
浑身支撑着他三万年的精气神,瞬间被彻底抽空。
风掠过他的素衣,明明依旧站立,却像瞬间苍老了万古岁月。
他嘴唇微微颤抖,低声喃喃,一遍又一遍,语气空洞、麻木、绝望。
“三万年……”
“原来都是假的……”
全场死寂。
没人出声,没人打扰。
所有人都静静看着那个伫立在云海之上、彻底失神的男人。
何其讽刺。
他怕了一辈子死,逃了一辈子宿命,算计了一辈子诸天。
为了活下去,他背弃师门、搅动乱世、葬送生灵、困锁自我三万年。
他以为自己赢了宿命,赢了死亡,赢了所有人。
到头来,倾尽一切换来的永生,只是别人随手租借的道具。
他一辈子都在为虚假的执念作恶,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圈套里。
叶无道握着手中的九色神光,没有趁人之危。
他没有进攻。
只是静静站在对面,默默等着。
等着这个被困三万年的人,自己走完最后一步。
谁也不知道,彻底认清真相的天机子,会走向疯狂,还是彻底沉沦。
这场横跨三万载的棋局,真正的终局,才刚刚降临。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