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他伸手将她手里还攥着的文稿抽走,放在榻边案上,声音低沉平稳:“慧眼识珠的太子妃,现在该睡了。”
光未在他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嘟囔了一句“我再看一篇”,话音未落,眼睛已经阖上了。她蜷在熟悉温暖的怀抱里,不过片刻便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眉眼恬静。暗煊垂眸凝视着怀中人熟睡的容颜,拇指指腹轻轻拂过她柔软的耳际发丝。她递给他看文稿时,眼神坦荡清澈,是真心与夫君分享今日遇到的佳作,毫无隐瞒与算计。她尚且未曾识破这篇文稿的真实性质,只是凭着过人的直觉选中了一篇与众不同的好文,却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每一步抉择都做得精准无误。
数日后的傍晚,光未在书坊拆开当日新送达的投稿信件,指尖触到其中一封时,动作顿住。
第二篇游记,如期而至。
署名依旧是无名客,开篇依旧是闲散的游记笔法,可此番记述的不再是山野路况,而是另一座城池的全貌:城内街巷格局、水陆码头分布、商船往来频次与运力——依旧是不加修饰的直白笔触,依旧是将机密信息拆解藏入游记的手法,依旧是同一个匿名署名。而在文中一段毫不起眼的文字里,作者特意提及,自己有幸读到墨韵堂上一期的杂谈集,其中一篇游记令他印象颇深,他静候多日,终于在书坊的补白栏目中见到全文刊发,因此决意继续向墨韵堂投稿。
光未将这段文字反复读了三遍。
她读懂了所有潜台词。对方确认自己投递的第一篇情报被原样录用、一字未改,他确定了这间书坊里有能读懂他文字、有魄力保全内容的明白人。他决定继续投递,这份信任从来不是给墨韵堂,而是给坐在这间书坊二楼、执掌这一切的她。
她将前后两篇文稿并排铺在案上,同样的匿名署名、同样的叙事体例、同样的暗记手法。第二篇的文字表面依旧平淡克制,可那几句看似寻常的感慨,分量千钧。他说见到了那篇全文,他说决意继续写——翻译成最直白的话便是:我知道你听得懂,我信你,我会继续送消息过来。
光未缓缓放下手中文稿,指尖轻轻压在纸页边缘,眼底的轻快褪去,只剩沉静清醒的笃定。
她已然明晰对方的身份底色——此人绝不是寻常文人,不是随性出游的旅人,更不是碰巧写出精准地形的普通作者。他是受过严苛训练的专业情报传递者,正在借墨韵堂的公开收稿渠道,搭建一条隐秘、安全、无人察觉的私密联络线。她尚且不知他的真实身份与最终目的,不知他背后是否依附势力、隶属何方,可她确定,对方已经将墨韵堂当成了可以放心使用的情报通道。
而她,需要他继续投递。每多一篇这样的文稿,她手中就多一份精准的地形布防、兵力部署、水陆要道的信息。这些碎片眼下看似零散无关,可终有一日会被她逐一串联、拼凑完整——到那时,手握全部拼图的人,会是她。
光未取来刻刀与朱笔,将新稿中的关键信息词逐一圈画,与前篇的关键词逐条比对归类,随后在文稿边角写下与前篇风格一致的批注:文风与前作一脉相承,观察视角独到精准,拟下期刊用。平淡、克制、客气,无多余情绪,无异样端倪。落笔之后,她依旧按既定流程誊抄备份,原文叠放整齐,一同锁进抽屉深处。窗外长街的灯火次第亮起,她轻轻合上抽屉,动作轻缓平静,仿佛只是整理完了一篇寻常文稿。
晚膳时分,光未同往日一般,与暗煊说笑闲谈,聊书坊近日的趣事,说夜萧爱又为了货品价格跟供货商据理力争,提起下期杂谈集打算新开一个风物栏目,语气轻快自然,与平日无二。暗煊始终神色温和,不时给她夹菜,偶尔轻声接话,更多时候只是垂眸看着她笑,眼神温柔如常。
光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想起什么,抬眼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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