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都是藏在无声处的周全和守护。
两天后,暮色降临的时候,云沛城终于慢慢浮现在视野尽头。
和京城那种方正威严的宫殿格局不一样,舒蜀国的都城是顺着地势高低错落建起来的,青石板铺的长街纵横蜿蜒。暮春时节,路两旁的枇杷树上挂满了金黄的果子,桂花树刚开始冒新蕊,满城都浸着清甜的果香,晚风一吹,沁人心脾。城门口的守卒验过怀昀殇的令牌,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地躬身把他们迎了进去。
怀昀殇亲自站在驿馆门前等着他们。他今天脱了王袍,穿了一身素雅的烟灰色常服,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手里提着一只青瓷酒壶。和宫宴上那副矜贵疏离的王爷模样比起来,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焚冕跟在他身后,远远看见光未的身影,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转瞬又意识到这个动作太怂了,硬着头皮往前迈了一步,拱手行礼:“见过太子妃。”
光未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瞥见他左手虎口处缠着细白麻布,布边隐隐渗着淡红的血痕。她没有追问伤口怎么来的,只是唇角微微扬起,语气温和地说了一句:“焚将军,好久不见。看来这趟西境巡查,你也没少辛苦。”
焚冕耳根微微泛红,下意识把受伤的手往身后藏了藏,粗声粗气地答道:“一点皮肉小伤,不碍事的。前几天在镇外碰到几个不长眼的,已经处理了。”说完他就退到一旁,垂着眼一副规矩模样,可目光却极快地扫过光未全身上下——是在确认她这一路是否平安。光未捕捉到了那个眼神,没有戳破,心里却默默记下了一笔。
怀昀殇领着大家进了驿馆。这处驿馆雅致幽静,和苍梧镇边关那间简陋的驿舍完全不同。庭院里种着一棵百年桂花树,枝繁叶茂像一把撑开的巨伞,树下的石桌石凳被岁月磨得温润光滑。桌上温着酒,几只青瓷杯错落摆开,旁边放了一碟盐渍青梅和一碟风干牛肉,清简又雅致。院角的汤池冒着氤氲热气,水汽混着淡淡的桂花香,温柔地弥漫开来。
杯子里装的是舒蜀国西境特有的一种青梅蜜酿。酒的颜色像琥珀一样透亮,入口清甜温和,不烈也不呛,但余味绵长醇厚,藏着岁月沉淀的味道。怀昀殇一边喝着酒,一边讲这酒的来历。西境的果农世代都有藏酒的习俗,每年青梅熟了就用自家方子酿酒,封在坛子里深埋在地下,等女儿出嫁的时候才挖出来做嫁妆。这一坛是他手下一个守将送的,埋了整整十八年,去年他女儿嫁人的时候挖出来的。
“十八年藏一坛酒。”光未端着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青梅的酸涩味刚漫上来就退了,满口只剩下蜜糖的甘甜和岁月的温厚。她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这哪是酒,分明就是一个父亲对女儿十八年的牵肠挂肚。那位守将嫁女儿那天,哭了没有?”
“当然哭了。”怀昀殇笑着给她续上酒,顺手也替暗煊把杯子添满,“他喝了三碗老酒,第一碗敬女儿,第二碗敬女婿,第三碗敬自己。说以后家里没人陪他下棋了,空落落的。结果上个月添了外孙,他又天天跑来跟我讨茶喝,眉开眼笑的。”
光未听完笑出声来,侧头看向身边那人:“暗煊,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成婚那天,父皇喝多了,说了一句什么话来着?”
“记得。”暗煊端着酒杯,唇角微微扬起,眼底映着温柔的烛火,“父皇说,从今往后多了一个女儿,少了一个儿子。”
“就是这句。”光未举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沿,清脆一声响,漾开满室的温柔,“那天我就觉得,父皇虽然平时很威严,但其实最懂怎么暖人心了。”
暗煊默默把杯中酒喝完,眼底烛火摇曳,温柔浓得几乎化不开。
晚膳摆在后院的花架下面。舒蜀国挨着丝绸之路,吃的东西比京城多了几分异域风味。薄切的羊肉在炭火上现烤,油脂滴在炭上发出滋滋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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