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观察深海怪物的样子完全不搭。
“刚好,我也是。”
他把手里那本沾了盐渍的海图集往缆桩上一撂,转身朝船尾走。
洛赫跟上了。
船医还在监测伤员的生命体征,治愈魔法的微光续了又续,明显在强撑。
克莱因走到跟前,在船医对面蹲了下来。
“我接手。”
船医抬头。他当然认识克莱因,只是依旧目光游移了一下,往洛赫那边瞥了一眼。
洛赫站在三步外,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船医收了手,往旁边挪了半步,但没起身——他还盯着,大概是职业本能。
克莱因把右手掌心朝下,覆在老渔民的胸口上方。
没有贴上去。掌心和衣物之间留了大概两指宽的距离。
洛赫在旁边站着,视线低垂,盯着克莱因的手。
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治愈魔法那种温和的光芒,也没有斗气灌注时惯常的震荡感。甲板上的海风照吹,绳索照晃,那只手就那么悬在老人胸口上面,安安静静的。
然后洛赫注意到了不对。
老渔民的呼吸变了。
不是变好——至少不是他所理解的那种“治愈后变好”。而是一种更底层的变化:原本紊乱的、痉挛般的呼吸节律,正在被一个外力按住、捋直。像有人从内部拽住了一根弹簧,一圈一圈地重新绕回原位。
洛赫的眉头皱了起来。
克莱因的右手动了一下。不是挪动位置,是手指的排列方式变了——五根手指张开,又合拢,又张开,间距每次都不同,像是在比划什么极其精密的手势。
然后洛赫听到了声音。
很小,几乎被海风盖过。一种细碎的、连续的咔嗒声,不是从克莱因手上发出来的,是从老渔民的身体里传出来的。
骨头?不对。内脏?也不像。
船医的脸色变了。他连忙催动魔法,获得老渔民的身体状态。
“出血点在闭合。”他说。声音比刚才高了一截,带着不可置信,“不是被堵住——是在自己长合。我刚才用魔法强封都封不到那个层面……”
洛赫的目光从船医脸上移回克莱因的手。
克莱因的表情很专注,但不吃力。眉头没皱,呼吸平稳,整个人蹲在那里的姿态甚至称得上是悠闲。他看起来不像在做什么高难度的操作,倒像是在调整一件器物——拆开,查看内部结构,把坏掉的零件归位,把错接的线路重新排列。
——不对。
洛赫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是老兵。见过魔法,见过高阶治愈术,也见过斗气体系里一些偏门的疗伤手段。这些东西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在往人体里“灌”什么。灌魔力,灌生命力,灌斗气——本质上是用外部的能量去填补受损的部分。
克莱因没有在灌任何东西。
他在“改写”。
老渔民眼角残留的血痕不再继续渗出了。灰败的脸色没有恢复红润——但嘴唇不再发紫。呼吸的频率降下来,变得深而长,胸口的起伏重新有了节奏。
从头到尾,克莱因的手掌没碰到老人的身体。
甚至没有任何可感知的能量波动。
船医呆呆地跪在旁边。他行医多年,头一回见到自己完全描述不了的治疗手法。张了两次嘴,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克莱因收了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稳住了。内出血封了,脏器的震荡损伤没法一次搞定,但扩散已经止了。”他看向船医,“剩下的你来收尾,常规治愈就够。注意别让他翻身,肝脏那边我重新排过序列,四个小时内不能受二次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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