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看一个骑在自己背上的人类,是在看某种……它认得的东西。
奥菲利娅握紧了剑。
做得到。
眼前这个吞了半片天空的怪物,它的膜会再生,它的体量大到没有边际,它的层级高到常规手段无法触及。
但那又怎样。
她只需要一道口子。
但是,她觉得——
下一剑,自己会斩开祂!
奥菲利娅的身体从最高点坠落。银甲的铭纹光在下坠的过程中越来越亮,金色的斗气和冷蓝色的场交织在一起,把她整个人变成了一柄下落的兵器。
不是人在挥剑。
是剑本身在坠落。
一斩而已。
剑光落下的那一瞬,世界安静了。
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安静。声音消失了。风停了。连银龙翼膜的震颤都顿住了半拍。空气像是被这一剑的锋芒吓住了。
然后,海面裂开。
从奥菲利娅剑锋触及的那个点开始,一道笔直的裂隙向两侧延伸,海水被劈成两堵墙,中间露出的不是海底——是虚空。纯粹的、什么都没有的黑。
裂隙没有停在海面。它继续往上走,贯穿了邪神的身躯。
那团无法被认知赋形的庞然大物,被这一剑从中间切开了一条缝。缝隙两侧的膜层、锚点、那些明灭交替的节点——全部沿着切面整整齐齐地分开。切口平滑得过分,没有撕裂的痕迹,没有挣扎的余韵。
干净利落。
银龙的身体僵了一瞬。
它活了不知多少年,见过的战斗比这片海域里的鱼还多。但这一剑——它的翅膀下意识地收紧了半拍,像是某种本能的敬畏反应。龙喉里滚出一声极低的震颤。
对于眼前的战果,克莱因并未得意,而是目光重新落回那道裂隙。
裂隙在愈合。
速度比上一次慢了——被切开的面积太大了,邪神需要更多时间重组那些被打散的结构。但它确实在愈合。从边缘开始,膜层重新生长,锚点重新亮起,那些被斩断的连接一根根地续回去。
祂没有死。
这种东西,一剑杀不死。
但一剑,够了。
奥菲利娅落回龙背,单膝触地的姿态收得很稳。她的呼吸频率升高了,但不算剧烈——龙鳞甲替她省下了至少四成的体力消耗。
她站起来,偏头看了克莱因一眼。
眼神很简单:轮到你了。
克莱因开始了吟唱。
不是那种仪式感拉满的高声咏诵——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音节之间几乎没有间隔。舌头在口腔里翻转的频率远超正常人类语言的极限,每一个辅音都精准地卡在魔力共振的节点上。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奥菲利娅那一剑劈开的不只是邪神的身躯,更是它对周围海域的控制力。就那么几秒钟的空档——邪神的注意力全部收缩回了伤口,那些原本被它牢牢攥在手里的海洋魔力,出现了松动。
克莱因的精神力顺着这道裂缝钻了进去。
像一根针,扎进了巨人的伤口。
整片大海的魔力与元素开始躁动。海面下涌动的水元素最先响应,然后是风,是雷,是那些被邪神压制了不知多久的游离态魔力粒子。它们像是被关了太久的囚犯,一旦牢门出现缝隙,就疯了一样往外涌。
海面炸开了无数道白色的浪花,不是风吹的——是水元素在欢呼。天空中凭空劈下三道干雷,没有云,没有雨,纯粹是雷元素挣脱束缚后的本能宣泄。
银龙的翅膀被气流冲得向后折了半拍,它不满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尾巴甩了一下维持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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