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吗?”
克莱因没有沉默。
他的回答几乎是脱口而出,清晰,并且坚定。
“当然。”
他平静地迎上那双疯狂的眼眸。
“我的父亲是人类,我的母亲是人类。我的身体里,流淌着属于人类的血液。我吃人类的食物,说人类的语言,和人类的女性结婚生子。”
克莱因的目光扫过身旁的蒂安希和大王子,最后落在奥菲利娅身上,眼神柔和了一瞬。
“我的一切社会关系,我所有的情感来源,都根植于‘人类’这个身份。”
“至于力量——”他顿了顿,“力量只是工具。一个铁匠拿起了锤子,他还是铁匠,不会变成锤子。一个法师学会了禁咒,他还是法师,不会变成禁咒本身。”
克莱因把目光收回,重新聚焦在“亚历克斯”的脸上。
“我成为了贤者,掌握了你们眼中的‘神力’,难道我就会自动脱离人类的范畴,变成一个名叫‘贤者’的新物种吗?”
“这是什么逻辑?”
一连串的反问,清晰有力,掷地有声。
他说得太理所当然,太天经地义,以至于让那个高高在上的存在,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词。
亚历克斯脸上的嘲弄表情僵住了。
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真正的思索。
祂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克莱因提出的这个逻辑。
人类的定义,究竟是基于血脉,还是基于力量层级?如果一个人类获得了神的力量,那他还是不是人类?
这是一个连神明自己都很少去思考的哲学问题。
过了许久,那个存在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探究。
“……似乎,有点道理。”
那个存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真正的探究,祂似乎陷入了对克莱因那番“人类”理论的思索之中。
克莱因没有给祂更多思考的时间。
他的手没有一刻停歇。
第十二条主脉络,如同一根发光的丝线,被他从亚历克斯的脊柱中稳稳地抽离出来。
亚历克斯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但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属于邪神的意志强行压下了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
“你的理论很有趣。”那个存在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玩味,“但改变不了任何事。你依然在干涉一场公平的契约。”
克莱因懒得理会。
解咒的速度在加快。
原因很简单。
一来,他对这套缝合怪一样的禁术越来越熟悉,拆解的手法也愈发纯熟。最初还需要小心翼翼地分辨每一条脉络的连接,现在几乎只靠触感就能判断出剥离的路径。
二来,随着禁术被一条条解除,亚历克斯与帝国气运的捆绑正在变弱。这种削弱是双向的,邪神通过禁术降临的这丝意志,其存在的根基也随之动摇。克莱因能感觉到,对方的压迫感正在减弱,他也就彻底放开了手脚。
第十三条。
第十四条。
光丝被抽离的速度越来越快,在空中被克莱因随手编织成临时的稳定结构,然后融入虚空,回归帝国本身。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于艺术的精确。
“你似乎很急。”邪神用亚历克斯的嘴说道,祂的目光从克莱因身上移开,转向一旁脸色发白的大王子和蒂安希。
“看看他们,我的好哥哥,我亲爱的妹妹。”祂的语调变得悲悯而虚假,“他们站在这里,看着你被‘拯救’。但等这道禁术解开,他们就会亲手把你送上断头台。这,就是你们人类的亲情。”
大王子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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