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菲利娅已经站在她身后了。
一只手轻轻搭在佩卡尔的肩膀上——那个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力道,就像日常拍一拍学生的肩。但佩卡尔从那只手里感受到了某种庞大得令人心安的东西。
她吓了一跳,猛地回头:“老、老师?!刚才那是什么?!”
奥菲利娅松开手,拂去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一只虫子。”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继续画。画不好今天的晚饭还是要减半的。”
“哦……”佩卡尔缩了缩脖子,乖乖转回去继续画符文,嘴里小声嘟囔,“什么虫子啊……感觉差点被吃了一样……”
她没看到,奥菲利娅转身的瞬间,抬头望向天空。
金色的眼瞳里没有任何温度。
那道目光穿过云层,仿佛在注视着某个遥远的、蛰伏在暗处的存在。
寒意一闪而逝。她低下头,重新变回那个温和的老师模样,走了回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
宅邸后院的池塘里,阿芙洛斯正泡在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她喜欢水,这是天性。池塘不大,但水很清,午后的阳光穿过水面在池底投下斑驳的光影。阿芙洛斯伸开四肢仰面漂浮着,灰绿色的竖瞳半眯,享受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突然,清澈的池水在她视野中毫无预兆地变了。
从池底最深处,像墨汁被注入清水一样,一缕缕浓稠的黑色丝线向上蔓延。带着一股腥臭味。那味道里有某种让阿芙洛斯灵魂深处本能排斥的东西。
黑色丝线汇聚、凝实,形成数条漆黑的触手。
缠向她的脚踝。
冰冷。滑腻。紧收。
阿芙洛斯歪了歪头,灰绿色的竖瞳里满是困惑。
水……变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触手已经绕了两圈,正在缓慢收紧。她试着踢了一下,踢不动。
“……哦。”她发出一个不太明白状况的音节。
还没等她做出更多反应——
客厅里,另一位奥菲利娅放下了手中的黑色棋子。
棋盘上是一局自己跟自己下的棋,第三个奥菲利娅坐在对面,手里捏着白子。两个人对弈,一个人思考。很奇怪的画面,但这些天来众人已经习惯了。
坐在这边的奥菲利娅没有起身。
甚至没有朝窗外看一眼。
她只是端起身旁的茶杯,凑到唇边,对着茶水表面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轻。茶水表面只起了一圈细小的涟漪。
池塘里——
黑色的触手像被沸水浇到一样,剧烈地痉挛了一下。缠在阿芙洛斯脚踝上的部分瞬间松开,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啸,如同某种生物被灼伤后的哀鸣。
水面恢复清澈。
触手消散无形。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阿芙洛斯眨了眨眼,看着重新变得干净的池水,伸手往水下捞了一下。
什么都没有。水还是那个水,清凉,干净,有淡淡的青草味。
“奇怪……”她自言自语,又摸了摸自己的脚踝。光滑的,没有任何痕迹。
她歪着头想了三秒,没想明白。
算了。
阿芙洛斯重新躺回去,继续漂浮,继续哼歌。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她的世界里目前还没有“危险”这个概念——因为从她出生到现在,所有危险都被提前消灭了。
客厅里,奥菲利娅把茶杯放回桌面,拿起了白棋。
对面的自己也放下了黑棋。
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继续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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