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的眸光注视着他,全世界的钟摆都为这一刻停驻。
至于他们那个舟车劳顿远行归来的儿子?
哦,等他们从彼此的宇宙里回神再说吧。
克莱因无奈地弯了弯嘴角。
他早已习惯了——在这个家里,自己时常像一个幸运又不幸的误闯者,一个被深爱包围的、小小的“添头”。
“我明白了。”他轻轻按了按眉心,彻底放弃了追问的打算。
马车不紧不慢地驶离城镇,朝着郊外的庄园行去。
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催眠般的嘎吱声。
“领地里最近还好吗?”克莱因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那条熟悉的、蜿蜒进记忆深处的路。
“一切都好。”雷蒙德的表情恢复了专业,声音平稳,“今年冬天的储备粮很充足,您前阵子来信提到的加固水渠的建议也落实了,农户们都很感念。只是北边林子里的狼群最近有些活跃,已经安排巡逻队加紧防备了。”
他接着汇报领地里的大小琐事,从粮食价格的微小波动,到某家佃户的母牛新下了崽,事无巨细。
克莱因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
这些琐碎而温暖的消息,水流一样漫过他,让他感到一种落地生根的踏实。
这就是他选择回来的地方。
一片算不得富庶,却倔强生发、需要他亲手灌溉的土壤。
他那个名为“父亲”的男人,虽然在爱情里浪漫得几乎失真,但在治理领地上,却是个脚沾泥土的实干家。
克莱因从小看着他的背影,不知不觉间,也长成了一个能读懂土地语言的人。
马车驶上一道缓坡。
越过坡顶,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沐浴在稀薄金黄阳光下的庄园,静静地卧在远方。
它没有帝都贵族府邸的奢华与宏伟,灰色的石墙上盘满了枯藤,透着一股朴实而坚固的温柔。
几缕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融化在浅蓝色的天幕里,只远远看着,就让人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柔软到想要叹息的情绪。
“我们到了,少爷。”雷蒙德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放松。
克莱因的目光越过主屋,落向后方的花园。
即便是冬日,花园也被打理得井然有序。
只是在那花园中央的长椅上,有两个身影,自时间诞生之初便那样依偎着。
男人展开一件厚厚的披风,将两人密密裹住,低着头,正在女人耳边呢喃着只属于他们的诗句。
女人仰起脸,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拂去男人肩上的一片枯叶,动作轻柔,像在触碰一个易碎的、会随时光一同流走的梦。
阳光倾洒而下,为他们镀上了一层琥珀色的柔光。
那画面美得近乎不真实,下一刻就会随这光线一同变得透明,然后消失。
马车还在缓缓前行。
雷蒙德看着那两个完全沉浸在彼此世界里的人,再次发出了一声属于管家的、无可奈何的轻叹。
而克莱因凝视着那幅画,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一弯。
那弧度里,有无奈,有温柔,也有一丝甘于被遗忘的安宁。
他将脊背重新陷入柔软的靠垫,合上眼帘。
碎石在车轮下细碎地呢喃,反复吟诵着同一句欢迎辞。
到家了。
马车平稳地停下,车轮碾过碎石的呢喃戛然而止。
那份属于归途的、催眠般的韵律消失了。
周遭倏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风拂过枯枝的萧索,一丝一丝,是时光在耳边轻轻漏过。
雷蒙德候在车门外,不轻不重地咳了两声。
那声响不大,却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