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理论上近乎无敌,就算是禁忌存在,也别想在它脸上讨到多少便宜,更不会乐意去招惹它。
面前是一坨屎,谁愿意伸手去戳?可眼下,这坨屎却被同化了,这本身就透着不合理。
而那么强的喷火,居然也只能做到延缓,延缓到最后,多半还是一个死字。
大飞升者是个极其务实的人。
克劳斯让他尽量拖延,他做到了。
可眼下他看到了更远的东西,于是选择保住自己和手底下的人。
飞升会的地盘在外城,撤回去很容易。
他们一路往外走,穿过两条街,拐过一处废弃的仓库,城门的轮廓已经出现在白雾里了。
大飞升者的银灰色瞳孔忽然停住。
城门口,整面城墙的底部已经被血肉覆盖了。
暗红色的蔓延从两侧延伸过来,把城门洞和门板连同门框一起裹了进去,严丝合缝,连一条缝都没留。
外城也被封死了。
他的机械躯体缓缓转过身,银灰色的瞳孔扫过四周。
每一个方向的天际线上都泛着暗红色的光,整座青铜城被血肉从四面封得密不透风。
大飞升者没有说话。
他庞大的身躯在白雾里站了很久,关节偶尔咔咔作响,那是内部齿轮自转的声音。
身后一个研究员走上前来,嗓音嘶哑。"大人..."
大飞升者抬起一只机械手臂,拦住了他的话。
"回飞升会。"他的声音从机械躯体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金属的回响,"跑不掉了。"
各线在白雾中被割裂成碎片。
玛格丽特困在外城北部的石楼里,底下的血肉还在往上爬。
旧会议广场那边,兜帽守夜人的惨白人影和一字脸已经交上了手,几个守夜人缩在指挥棚里瑟瑟发抖。
内外城交界处,另一个兜帽守夜人和第二个一字脸绞在了一起,通讯彻底断掉,谁也联系不上谁。
大飞升者被封在城里,唯一能做的就是带人退回飞升会。
整座城的通讯都断了,谁也没了退路。
而博学塔的方向,正有什么在悄然酝酿。
博学塔。
护卫者站在主塔一楼的石椅旁边,满头白发垂在肩上,漆黑的气息从腰部以下不断漫出,气息里悬着的那些黑色眼球正疯狂地转动,一颗接一颗朝同一个方向扫。
他感觉到了。
地下涌出的恶意在飞速膨胀,青铜城城墙正被血肉从内部吞噬。
本该三五天才会完成的异化,眼下的速度比他估计的快了数倍。
更要命的是,大批特殊个体已经从血肉墙里脱出,正朝内城方向逼近,最近的几个已经越过了博学塔外围两条街。
"他快要出来了。"护卫者喃喃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
半空中,壁上之人幻化的那颗灰白色小头颅缓缓浮现。
雾气凝成的五官模糊不清,朝下望着护卫者,目光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
"吾已感知到。"它开口了,嗓音悠长回荡,带着古旧的腔调,"尔若再不出手,此地便无可守。吾与尔,谁都离不开。"
护卫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那颗灰白头颅。
他活了几百年,太清楚眼前这东西的秉性了。
壁上之人这种禁忌存在,从来不做吃亏的买卖,这时候跳出来说"一起出手",绝不会是真心替青铜城着想。
可话又说回来,它说得也没错,再不动手,底下那东西真冲上来了,博学塔也保不住,壁上之人的头骨就在塔顶,到时候连它自己也跑不掉。
可护卫者绝不会单独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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