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一个可能性。
如果伊萨里斯的强大最终让议会变成可有可无的摆设，那到时候议会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伊萨里斯没有做错任何事，他甚至在做所有对的事，而这些对的事恰恰在让他变得不可或缺。
这就是这个问题的死结。
维埃站起身走到窗边。
埃罗忘斯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云层裂开了一道细缝，一道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照在议会广场湿漉漉的石板地上。
伊萨里斯这种人没法用常规的政治手段去约束。
给他更高的职位，他不需要，他对权力没有贪欲。
给他更多的财富，他也不需要，他的庄园和那些不死者带来的经济收益已经足够充裕。
用条约和协议去限制他，他从来没有违反过任何一条约定，也没有任何把柄可抓。
一个没有贪欲、不留把柄、不做错事、还一直在做对事的人，是最难对付的。
因为他站在所有规则的保护范围内，而你却能看到规则保护不了的地方正在被他一点点改变。
伊萨里斯在规则上没有给维埃留下任何把柄，在道德上也是完美无缺。
维埃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他曾经和威廉有过一次交谈。
威廉说他相信伊萨里斯先生，认为对方不会将矛头转向议会，自己成为铁木林邦的统治者。
维埃也相信伊萨里斯。
但他不能把整个国家的命运建立在一句【我觉得他不会】上。
这不是伊萨里斯的问题，这是他作为议长的责任。
他必须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哪怕那个最坏的情况永远不会发生。
因为不做准备而导致的灾难，比做了准备但没用上的情况要多得多。
窗外的阳光重新被云层吞没，雨丝又开始飘，埃罗忘斯的天空像是永远也打不完的灰色毛线。
维埃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所担心的，是伊萨里斯从未索取过的权力。
而他所试图保护的，是伊萨里斯从未威胁过的人民。
这个悖论让他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但他还是不能停下思考。
因为这就是他的工作。
伊萨里斯远超他的想象。
在最开始，维埃认为铁木林邦的人民不会认同一个外国人做自己国家的统治者，所以他才会十分渴望和伊萨里斯合作。
在他看来，对方实力强悍、头脑聪明，还没有从他手中夺走国家的风险...
但...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
铁木林邦的人民居然对这个外国人没有任何排斥...
......
林奇是在摩擦发生之后一个小时接到的维埃电话。
对方在电话中详细的讲述了当时的情况。
菲尔德巡逻队先进入净化街，我方巡逻队随后进入。
双方对峙了大约几分钟，期间菲尔德一方有言语挑衅，我方有拔刀动作。
最先动手的是对面，但是我方有准备动手的动作。
林奇靠在大厅沙发的靠背上，左手手指在扶手上不规则的点击。
“伤亡情况如何？”
“双方各有一些轻伤，没有阵亡。交火时间很短，各自试探了一下就离开了。”
林奇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
缓冲带的摩擦只是第一块多米诺骨牌，真正的大仗还在后面。
而菲尔德选择科尔温城作为战场，意味着他对这场仗的结果有着极大的把握。
林奇在脑海中重新推演了一遍菲尔德的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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