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杀人要习惯,但也要知道为什么杀。”
“对。”柳依依点头,“易小柔,你比你爹聪明。他知道为什么杀,但太固执。你知道为什么杀,也懂得变通。这是好事。江湖不需要第二个易水寒,需要的是第一个易小柔。”
船在傍晚时分到扬州。码头很热闹,卸货的、装船的、叫卖的,人来人往。易小柔和柳依依下船,船夫把船拴好,说:“我在这儿等你们三天。三天后不来,我就走。”
“好。”
两人混入人群。扬州城比蓉城大,街道更宽,商铺更多。柳依依带着她穿街过巷,来到城西一处僻静的宅子。宅子门口挂着“柳宅”的匾额,但门漆剥落,像是很久没人住了。
“这是我娘在扬州的嫁妆宅子,柳如风不知道。”柳依依开锁推门,“我们暂时住这儿。但得小心,扬州是漕帮的地盘,雷震天是漕帮堂主,眼线多。我们得先打听清楚,你娘和周管事在哪儿。”
“怎么打听?”
“去鱼市。”易小柔说,“我是杀鱼的,鱼市消息最灵通。而且,雷震天如果要盯着,也会从鱼市开始盯。”
“我跟你去。”
“不,你留下。你伤没好,而且你的脸,青龙会的人认得。我一个人去,目标小。”易小柔从包袱里拿出套粗布衣裳换上,又往脸上抹了把灰,“我天黑前回来。如果没回来,你就自己走,别等。”
“小心。”
易小柔出门,往鱼市走。扬州鱼市在城东,比清水镇的大三倍。她走进去,熟悉的鱼腥味扑面而来。摊贩的叫卖声,客人的讨价还价声,杀鱼的刀声,混成一片。
她走到一个卖青鱼的摊子前。摊主是个中年妇人,正在刮鱼鳞。
“大娘,青鱼怎么卖?”
“大的十五文,小的十文。要几条?”
“两条大的,杀了,去鳞留全鳃。”
妇人看了她一眼。“姑娘不是本地人吧?口音像北边的。”
“嗯,逃难来的。”
“哎,这年头,都不容易。”妇人捞了两条青鱼,按在砧板上,刀起刀落,“姑娘,听我一句劝,扬州不太平。前几天漕帮和青龙会的人在码头打了一架,死了七八个。这两天街上都是生面孔,你一个姑娘家,小心点。”
“谢谢大娘。”易小柔付了钱,接过鱼,“对了,大娘,您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从蓉城来的人?我找我娘,她前阵子从蓉城过来投亲,但一直没消息。”
“蓉城来的?”妇人想了想,“前几天倒是有个妇人,带着个老头,住在西街的悦来客栈。但那妇人病着,老头腿脚也不便。是不是你娘?”
“可能。悦来客栈在哪儿?”
“从这儿往西走,过两个路口,右手边就是。”妇人压低声音,“但我劝你别去。那客栈这两天有漕帮的人盯着,进出的生人都被盘问。你要是去找人,小心被当奸细抓了。”
“知道了,谢谢。”
她提着鱼离开鱼市,没直接去悦来客栈,而是绕了一圈,确认没人跟踪,才往西街走。到悦来客栈对面,她找了个茶摊坐下,要了碗茶,慢慢喝。
客栈门口站着两个漕帮的帮众,腰里别着短棍,眼睛扫着街面。二楼临街的窗户关着,但窗帘没拉严,有道人影晃过——是周管事。
娘和周管事果然在这儿,但被漕帮的人看起来了。是保护,还是软禁?
她喝完茶,起身,绕到客栈后巷。后门也守着一个人,正在打盹。她等那人换班时,闪身进了后门。客栈里很静,她摸上二楼,找到周管事那间房,轻轻敲门。
门开了条缝,周管事看见她,一愣,赶紧拉她进去。
“小柔?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蓉城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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