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噼啪声,这把从便利店里随手买的便宜伞明显撑不住两个人。她的左肩开始感觉到湿意,身边那个人的右肩大概也是一样。
没有伞的行人在街上奔跑起来,把包顶在头上,踩起一路水花,有人大声喊着“快跑快跑”,声音在雨里被扯得忽远忽近。
好在照薇在校外的出租屋已经到了。
因为某些原因,她一个人在校外租了这间小房子。学校和住处之间有一段不算短的距离,每天往返要花掉将近四十分钟,她原本觉得麻烦得很,下雨天尤甚。但现在她忽然有点庆幸。庆幸这里不是集体宿舍,没有室友会用八卦的眼神审视她带回来的每一个活物。
因为说真的,她总不能把这个男人带到宿舍去吧?光是进门那一关就过不了,宿管阿姨的眼睛比她这辈子见过的任何监控摄像头都管用。
“上来吧,别在楼下杵着,淋雨不冷啊?”她收起伞用力甩了两下,迈上楼梯。
楼梯间里回荡着两个人的脚步声。
四楼。她掏出钥匙打开门,侧身让他进去。
“把外套脱了,全是水,穿在身上你也不嫌难受。”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玄关的灯,在鞋柜里翻了翻,“拖鞋……嗯,你光脚踩地板好了,反正我拖过了。”
她从卫生间扯了一条干净的毛巾丢给他。毛巾是白色的,边缘印着一只卡通兔子,显然不是什么为成年男性准备的款式。本杰明接住毛巾,低头看了一会儿那只兔子。
“……别看了,超市打折买的,只有这个花色。”
照薇趁着他在擦头发的功夫,把热水壶加满水按下了开关。水壶发出“嗡”的一声开始工作,那声音在这个小空间里听起来格外的有生活气息,像是在说“一切正常,一切照旧”。
她从柜子里翻出两包速溶拿铁,分别倒进两个马克杯。
热水烧好了。她冲好咖啡,把杯子推到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
“热水器刚刚才插上,想洗澡的话还得等一会儿。”她捧起自己的杯子,吹了吹热气,“你会喝咖啡的吧?”
本杰明点了点头。但没有喝,只是把杯子握在两只手掌之间。
好尴尬啊。
沉默又回来了。像一整座冰山漂进了这间不到四十平米的出租屋。照薇感觉自己的脚趾在地板上又开始工作了,地基已经打好了,三室一厅的框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找话题找话题找话题。
对了——自己连他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哈。太棒了。把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带回家,这件事要是被她爸妈知道,别说上学了,她估计会被直接押送回老家,终身监禁,不得假释。
“那个,你的名字是?”
“本杰明。”
外国名字,照薇在心里飞快地记了一笔。不过这倒不让人意外,他那张脸从任何一个角度看都是标标准准的西方轮廓。但奇怪的是,他身上那股气质,让她总有一种“这个人在这里生活了很久”的错觉。
“那你的中文说得很好啊。”她由衷地表达了赞美,“我完全没听出什么奇怪的口音,是在这里生活了很久了吗?”
本杰明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
“该说很久,还是初来乍到。”本杰明喃喃自语。
这句话本身就够奇怪了。再加上他之前那些失魂落魄的表现、那身奇装异服、在大马路上淋雨的行为,照薇在心里默默更新了对这个男人的评估。这个帅哥的脑子,很有可能出了点什么问题。
如果真是这样,那倒是能解释所有事情。解释他为什么一个人穿着那身古怪又昂贵的衣服站在斑马线上,解释他为什么抓着一个陌生人的手不肯松开。
一个脑子出了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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