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页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 书架

《射王中肩》

第六章 子都
”

    “为什么。”

    “带弓是见敌。臣不是来见敌的。”

    林川看着他。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公孙,昨夜在廊下站了半夜,回去想了一夜,今早来见他,把弓解了。

    “你昨夜在叔段面前没有回答。今早在寡人面前答了。”

    子都低下头。“臣昨夜不答,是因为还没想清楚。今早来答,是因为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

    子都抬起头来。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东西,不是炭火那种烫,是泉水那种亮。

    “臣想清楚,该跟谁。”

    林川没有问他是谁。子都也没有说。但两个人之间隔着的什么东西,在这一刻落定了。

    “弓在哪儿。”

    “在臣住处。”

    “去取回来。”

    子都愣了一下。

    “郑国的公孙,弓不离身。取回来,系上。”

    子都看着林川,看了两息。然后他稽首,额头碰地,碰得很重。

    “臣领命。”

    他站起来,倒退着走到门边,转身走出去。步子比来时快,也比他昨夜在廊下站着时轻。

    林川坐在案前。子都的脚步声在廊下渐渐远了。

    他在现代读史时,从来不知道子都是这样归附的。史书上没有写。左丘明只写结果。子都后来成了郑国大将,射杀了颍考叔,留下了千古骂名。但左丘明没有写,这个人在不到二十岁的时候,曾经在寤生的寝殿里跪下来,说“臣想清楚该跟谁了”。然后国君让他去把弓取回来系上。他说臣领命。

    这些细节,史书上不会写。但正是这些东西,让一个人愿意把命交给另一个人。

    林川把舆图展开。五个墨点连成的线。他的目光从京地移到山谷。四百人。子都的弓。武姜的玉璜。祭仲跪在门槛外面说的那句话。公子吕在山谷里穿的旧甲。这些东西一点一点聚拢来。

    还不够。但比昨天多了一点。

    子服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

    “君上,子都取弓回来了。”

    林川抬起头。门外,子都站在廊下,腰上重新系上了那把柘木弓。弓梢从肩后露出来,打磨得光滑。晨光照在他脸上,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

    他朝林川拱手,腰弯得比昨夜深。

    林川点了点头。

    “进来吧。寡人给你看一样东西。”

    子都迈进门来。林川把舆图转了个方向,让他看见。

    子都低下头。他的目光落在那五个墨点上,从新郑往东,再往北。京地。廪延。鄢。共。山谷。五个点连成一条线。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来,看着林川。

    “君上,臣的弓,射多远。”

    林川看着他。

    “柘木弓,百步穿杨。你想说什么。”

    子都的手指落在舆图上,点在京地和新郑之间的官道上。

    “臣的弓,从新郑城楼,射不到京地。但如果叔段从京地往新郑来,官道只有一条。中间有一段,两旁是山。臣在那段山壁上,能射中他的车轼。”

    林川看着子都点着的那个位置。

    “你要射谁。”

    “君上让臣射谁,臣便射谁。”

    林川没有说话。子都的手指还按在舆图上,按在那段官道上。他的手指修长,是拉弓的手。

    “寡人不要你射人。”

    子都抬起头。

    “寡人要你射的,是另外一样东西。”

    子都的眼睛里映着晨光。他等着。

    林川的手指从京地移到山谷,从山谷移到新郑。然后他停住了。

    “寡人要你射的,是时间。”

  

    -->>(第4/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加入书签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Copyright shukugu.com 返回首页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