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后,林川在殿外廊下站了很久。齐大非偶这四个字会成为齐国心中一根隐隐的刺,将来会不会在某一天变成齐国倒向虢公的理由,他不确定。但这是公子忽自己的选择,他不会说儿子做得对还是错。他在现代读这段历史时总替公子忽惋惜,觉得这桩婚事其实可以更体面地婉拒,不必当众说出那句生硬的典故。但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公子忽的背影走出殿门,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的骨头比他想象的要硬。他在洛邑做了这么多年人质,回国后第一件事不是讨好父亲,而是拒绝齐国的联姻。他也许是傻,也许只是不肯拿婚姻换太平。这个傻劲不像寤生,像武公。
当夜林川在馆驿里写完给祭仲的军报,又加了一行字,让弦高的商队从郑国多运些柘木弓材到齐国,无偿赠予齐军弓手。公子忽拒绝了文姜,但他不能拒绝齐国的友谊。柘木弓材是郑国的特产,百副弓材抵得上一场胜仗的体面。他把竹简封好交给随行斥候,然后吹了灯,躺在榻上听着临淄城头的风声。北戎还在济水对岸,公孙阏的骑兵正在休整,天亮之后还有一场更大的仗要打。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