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不打一处来,“说我这次犯的事大,以后再也没法回天庭了,只能在这碗子山当一辈子妖怪。”
“那婆娘一听这话,担惊受怕,成天跟我闹脾气。清泉兄,你以为她是怕我吃苦?其实根本不是!”
“她分明就是舍不得天上那仙位!在天上,她是仙子,到了这下界,说白了,就是个没名没份的野妖怪家属。”
“还不如当那凡人的公主。”
李虎低着头,退到阴影里,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堵上,努力降低存在感。
领导的家务事,听多了不是好事。
陈微端着粗糙的酒碗,浅浅抿了一口。
酒水尚可,辛辣刺喉。
听着奎木狼絮絮叨叨,陈微思绪飘远,想起当年初见那女仙时的情形。
那时候的她乖乖巧巧,跟在奎木狼身后,可谓是言听计从,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爱意和崇拜。
那时候,奎木狼前途无量。
如今?
奎木狼是洞府借酒消愁的黄袍怪,不知归期。
这才过去多少年?
陈微看着对面颓靡的老友,心中暗叹。
脱去了天庭权力和待遇的滤镜,竟经不起半点现实的推敲。
一旦跌落阶层,情分这东西,凉得比什么都快。
陈微不禁想到了自己。
若是有一天,自己也和奎木狼一样,丢了稽查院的乌纱帽,没了大天尊的青睐,甚至被剥了仙籍落入凡尘,杨婵会如何?
夫妻情分,是否也会生出无法弥合的裂痕?
陈微不知道。
人心这东西,最怕试探。
不过,他是个政客,政客从来不把命运交给未知的考验。
他只会把权力攥在手里,不让跌落凡尘的假设有任何发生的机会。
就在这时。
陈微腰间传来震动,他眼皮一跳。
红光!
又是红光!
夺命的催命符一亮,意味着杨婵又把注意力投过来了。
陈微刚刚冒头的惆怅,飞到了九霄云外。
得赶紧把这碗子山的差事办完交差,早点回去报到才是。
“咳!”陈微咳嗽一声,岔开了话题,“兄弟,别喝了,今日跑这一趟,可不是光来听你抱怨的。来,是有正经公干。”
奎木狼醉眼蒙眬,打了个酒嗝:“公干?我这一个占山为王的野妖,稽查院还能有什么差事派给我?”
“好消息。”
“你回天庭复职的日子,到了。”
“哦。”
“知道了。”
“回就回呗。回去又有啥意思?没意思。”
陈微愣了一下。
按照常理,任何一个被贬下界的仙官,听到这句话,就算不当场跪地磕头谢恩,也得激动得痛哭流涕,感念恩德。
毕竟天庭的铁饭碗,是脱离穷山恶水的唯一途径。
可是。
奎木狼听完,不仅没有半点高兴,反而继续喝闷酒。
陈微这下是真的意外了。
能重回天庭、官复原职,居然还不乐意了,真被情爱给困死了?
“怎么?”陈微眉头微皱,“官复原职还不高兴?你这星君的帽子,难道还比不上这波月洞里的一堆破石头?”
“清泉兄,你不懂。”
奎木狼红着眼眶,苦笑摇头:“她爱的根本不是我奎木狼,爱的是能在天庭呼风唤雨的星君!就算我带她回了天庭,又怎样?刺已经扎在心里了,以后我是不是得天天提心吊胆,怕哪天再降个职,她又要跟我冷着脸关房门?”
“患得患失的日子,过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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