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为营、浴血求生,从来都是为了苟活,从未真正属于这片土地。
可当触手可及的归途真正摆在眼前,我却骤然怯懦、迟疑,连抬步奔赴的勇气都没有。心底最柔软的牵绊死死拽住我的脚步,让我舍不得、放不下、走不开。
抬眼望见凯瑟琳苍白憔悴的面容,望见她未愈的伤口、澄澈温柔的眼眸,脑海中瞬间翻涌着过往所有画面——她为我挡枪濒死、为我隐忍蛰伏、为我奔赴绝境、为我承受战乱流离。她满身伤痕皆因我起,满心温柔皆予我一人,这份沉甸甸的深情与守护,让我归乡的狂喜尽数消散,只剩铺天盖地的愧疚与牵绊,死死桎梏着我的心神。
我沉默良久,喉间干涩发疼,声音裹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撕裂般的挣扎,轻轻摇头:“我不知道。”
这是我穿越异世以来,第一次坦然承认自己的迷茫。
凯瑟琳微微仰头看我,眼底没有失望,没有怨怼,只有通透的温柔与浅浅的了然。她轻轻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极淡极软的笑意,抬手轻轻拂过身边流转的蓝光,指尖触到光影的瞬间,又轻轻收回,仿佛在触碰一场不属于自己的美梦。
“你本该属于那里。”她轻声说道,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点怨怼,却藏着极致的懂事与卑微,让人鼻尖酸涩,心底发堵,“那里没有硝烟战火,没有生死离别,没有无尽的算计与屠戮,有你的家人,有你的人生,有我给不了你的安稳盛世。”
我心口骤然一紧,酸涩感顺着血脉蔓延全身。
我心口骤然紧缩,密密麻麻的酸涩与遗憾蔓延四肢百骸。是啊,现代的故土、亲人、安稳人生,是我与生俱来的归属,是我漂泊数年最执着的念想,是我本该拥有的圆满人生,半点不该舍弃。
可我在这片荒原,也有了沉甸甸、放不下的一切。
可这片荒原,早已悄悄留住了我的灵魂。这里有凯瑟琳,她是我乱世浮沉里唯一的救赎,是我绝境求生时最坚定的底气,是我孤身闯乱世时,唯一的温柔归途。她用真心待我、以性命护我,毫无保留、倾尽所有,早已成为我生命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是我此生最亏欠、最想守护的人。
这里还有我亲手打下的江山。
从初入荒原的孤身飘零、寸步难行,到辅佐部落立足乱世、平定四方战乱,再到连根拔除雷诺、穆沙两大祸根,肃清数年荒原动荡。我一步步筹谋、一次次血战,耗尽心力、赌上性命,才换来了此刻山河初定、众生安稳的局面。
这片刚刚平息战火的土地,每一寸安宁,都是我用血汗与生死换来的。
我最怕的是,我一朝转身归乡,这片刚刚平息战火的土地,会再度坠入炼狱。潜藏的野心、残留的战乱、荒原亘古不变的厮杀法则,会吞噬我拼尽全力换来的安宁,会辜负所有族人的信任,会让我数月浴血奋战、赌命平乱的一切,尽数付诸东流。
更放不下的,是爷爷半生的执念与大义。
更不敢辜负爷爷半生孤守。他弃盛世、守荒原,以一己之力护一方众生,留下医术、枪械与希望,穷尽余生对抗乱世苦难。我是他唯一的后人,是承接他所有善意与大义的人,我若自私归乡,便是彻底辜负他的孤独、坚守与期许,辜负这段跨越两代人的宿命羁绊。
一边是血脉归途、故土至亲、安稳余生。
一边是挚爱之人、山河基业、半生坚守。
两端皆是宿命,两端皆是亏欠,取舍之间,必有遗憾,无论怎么选,我都会余生愧疚、满心怅然。
我终于懂了,世间最磨人的从不是直面生死的绝境,而是这场温柔的凌迟——选故土,便负挚爱、负山河、负大义;选荒原,便负至亲、负执念、负半生期盼。
我抬手轻轻抚上凯瑟琳微凉的脸颊,指尖触到她细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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