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人被他挤得东倒西歪,有人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他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却连头都没回。
“好啊,他高中,我也高中。”
有人在欢呼,有人在哭泣,有人蹲在墙角一言不发,有人仰天长叹。
几家欢喜几家愁,这一面照壁,隔开了两个世界。
中榜者自然是十分欣喜,奔走相告。
有人在街上碰到了同年,两人抱在一起又笑又跳;有人花光了身上最后的银子,请同住的室友吃了一顿好的;有人连夜写家书,笔墨之间全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不中者则是唉声叹气,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互相勉励,互相安慰。
在京城的东边,有一处专供山东学子居住的驿馆。院子不大,住了百来号人,都是山东各府县的举人。这会儿,大家三三两两地从贡院回来了,脸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失落。
院子里,一棵老槐树下,几个书生围坐在一起。
有的坐在石凳上,有的靠着树干,有的直接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几碗粗茶,已经凉了,也没人喝。
一个姓唐的举人先开口了。他三十出头,身材消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磨出了毛边。
“李兄,这次你的结果如何?”
他旁边一个姓李的书生苦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又放下了。
“唉,时运不济。十二年寒窗,到头来还是镜花水月。我自问策论写得还算扎实,经义也答得不差,可榜上无名,也是命。”
他把茶碗放在石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
“李兄,你的文章我是拜读过的,精妙绝伦。前些年要不是停了科举,你早就该金榜题名了。怎么也会不中?”
姓李的书生叹了口气,仰头看着头顶那棵老槐树。
树叶已经黄了大半,在风中沙沙作响,偶尔有几片飘落下来,落在他的肩头,他也没有拂去。
“可能还是浮于表面,未能入得主考官法眼吧。文章这东西,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觉得好,主考官未必觉得好。罢了罢了,不提了。”
他说着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朝唐举人拱了拱手。
“唐兄,天色不早了,我回去收拾收拾,明日一早便启程回乡。三年之后,春闱再见。”
“三年之后再见。”
两人对视一眼,苦笑了一声,各自回房。
唐举人没有急着回屋。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来来往往的学子们,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异样。
他注意到,不只是他们这一屋子的人落榜了,整个院子里,从东厢到西厢,从前院到后院,似乎没有一个人面露喜色。
他拦住一个从外面回来的同乡,那人姓王,比他年轻几岁,是个急性子。
“王兄,你那边怎么样?”
姓王的年轻人摇了摇头,脸色不太好看。
“别提了,我那一屋,七八个人,全没中。好几个人的文章我看过,放往年绝对能中的。也不知道今年主考官是怎么阅卷的。”
唐举人皱了皱眉,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想了想,又问:“你可曾见到咱们山东有人中榜?哪怕是隔壁府县的?”
姓王的年轻人歪着头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听说。你呢?可有见到?”
唐举人也摇了摇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这时,又有几个同乡从外面回来,手里都拿着从贡院抄来的完整榜单。
几个人凑在一起,把榜单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难看。
唐举人的声音有些诧异:“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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