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刘二的额角上,弹了个跟头掉在地上。
刘二挨了一下,龇牙咧嘴地摸着额头,脸上的表情又是委屈又是尴尬。
曹景隆瞪着眼睛骂道:"他奶奶的,你说话能不能吉利点?什么叫'继续死'?老子这叫装死!装死你懂不懂?再让老子听见你说那个字儿,下回扔过来的就是刀了!"
刘二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挠着后脑勺赔罪:"哎嘿嘿,我这不是说顺嘴了吗?大人您消消气,我就是来给您报个信儿的,外头来的人不少,看着排场还挺大,您赶紧准备准备。"
他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装死,装死,是装死!"
曹景隆虽然嘴上骂骂咧咧的,但手脚却很利索。他把手里剩下的鸡翅膀往盘子里一丢,又在衣襟上蹭了两下油乎乎的手指头,然后一翻身,稳稳当当地躺进了棺材里。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双手交叠放在胸口,闭着眼睛,把呼吸放得又轻又匀。
这副"安详"的模样他已经练了好几天了,虽说心里头憋屈得要命,但面上至少已经能装出七八分死人该有的肃穆。
刘二见状,赶紧把供桌边上那碗被曹景隆碰歪了的果子重新摆正,又手忙脚乱地点了一炷新香插进香炉里,然后退到棺材一侧,垂手低头,作出一副忠心耿耿守灵的模样。
司马广孝也重新闭上了眼睛,手里的佛珠不急不慢地一颗一颗捻过去,整个人像一尊泥塑的菩萨,纹丝不动。
就在曹景隆刚把眼睛闭上没一会儿,帐外便响起了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夹杂着几声低低的啜泣和抽噎。
紧接着,门帘再次被掀开,一股冷风裹着生人的气息涌了进来。
先进来的是两个穿着素白麻衣的随从,手里捧着挽幛和香烛,跟在后头的则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倭国大名,中等个头,身形微胖,穿着一身浆洗得板板正正的黑色丧服,腰间别着一把装饰华丽的短刀。
这人名叫岛津义久,是九州岛南面一个小藩的领主,地盘不大,势力也不强,当初大乾军登陆九州的时候,他是头一批献上降表的人之一。
曹景隆虽然闭着眼睛,但耳朵尖着,一听那脚步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心里就大致有了数。
这位岛津义久他是见过的,当初投降时跪在帐前,磕头磕得咚咚响,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半生不熟的官话,什么"愿为天朝效犬马之劳",什么"肝脑涂地在所不辞",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岛津义久在帐门口站定,先是抬起袖子在眼睛上用力揉了两下,那揉眼睛的劲儿一看就是刻意逼出来的,红倒是红了,可那眼底半分真情实意都没有。
揉完了眼睛,岛津义久深吸一口气,忽然"啊"地一声长嚎,整个人像是一团被抽了骨头的肉似的,扑通一声跪倒在棺材前面。
他伏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声那叫一个凄切:"啊啊啊——曹大人啊!您怎么就舍下我们走了呢!我们还指望您带领我们让国家再次伟大呢!"
曹景隆躺在棺材里,心里头骂了八百句。让国家再次伟大?你他妈一个九州岛边角料上的小破大名,连自己的藩都管不明白,还国家?还伟大?你怕不是连"国家"俩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不过骂归骂,他的面上依旧是纹丝不动,保持着一副安详沉静的"死相"。
岛津义久哭了一阵,大概觉得干嚎不配上点别的什么说不过去,又清了清嗓子,扯着那口蹩脚的大乾话,开始唱起了一首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哀曲。
那调子怪得很,五音不全且不说,歌词也是东拼西凑,大概是找了哪个半吊子通译临时编的,什么"天苍苍兮海茫茫,将军一去兮不复还",什么"英魂永驻兮护我邦",唱得荒腔走板,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在嘶嚎。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