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挂着柔软的绸帘,角落里的铜炉里燃着熏香,暖融融的香气让海上飘了半个月的人整个都松懈了下来。
车轮滚动起来的时候,弗朗西斯·达·莎彼靠在锦垫上,手掌按着身下柔软的织物,心里头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原本以为自己来大乾只是一场逃命的交易,用情报换一条活路。
可从他踏上码头的那一刻起,大乾给他的待遇分明是在告诉他:你不仅是条活路,你是一颗很值钱的棋子。
马车穿过京师繁华的街道,弗朗西斯·达·莎彼透过车窗缝隙朝外望去,看到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商铺和熙熙攘攘的人群,看到挑着担子的小贩和牵着孩童的妇人,看到远处那些巍峨壮观的楼阁和城墙。
这座城市的规模和气派,远远超出了他此前的想象。
马车最终停在了皇城门前。弗朗西斯·达·莎彼在侍卫的引领下下了车,沿着宽阔的汉白玉台阶向上走去,两侧是高大的宫墙和飞檐翘角的殿宇。
他跟着引路的内侍穿过几重宫阙廊道,每一步都在暗暗打量着四周的建筑和布局——打磨光滑的青石地面、列队而过的内侍和宫女、屋檐下悬挂的铜铃和彩绘的梁柱。
一切都透着一种沉稳而从容的大国气度,那种历经岁月积淀而成的厚重感,让他在行走的过程中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
他被引到了一间宽敞的殿宇中,殿内早已摆好了宴席的桌案,桌上铺着素雅的绸布,碗碟都是釉色莹润的瓷器,几道冷盘和点心已经提前上了桌,摆放得整整齐齐。
几名乐师在角落里吹奏着悠扬的乐声,音符在殿宇宽敞的空间里轻轻回荡,营造出一种庄重而不失温情的氛围。
而坐在主位上的那位年轻皇帝,比弗朗西斯·达·莎彼想象中要年轻得多。
他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沉稳,下颌线条利落,目光清澈而专注。
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腰间系着一条素色玉带,并没有摆出全套的衮冕朝服,显然是以一种相对私人、亲近的态度在招待这位远道而来的宾客。
弗朗西斯·达·莎彼在译官的引导下上前行了礼,虽然他那套按着欧罗巴礼仪做的躬身礼和殿内众人的跪拜礼显得格格不入,但李承璟只是微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入座,丝毫没有挑剔他在礼仪上的"不合规矩"。
宴席上的菜肴极为丰盛。
弗朗西斯·达·莎彼这辈子吃过不少各国的美食,欧罗巴宫廷的宴席他参加过不下百次,可大乾宫廷里的菜式依然让他在尝了几口之后频频点头。
那道用文火慢炖了许久的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那道清蒸的鲜鱼,仅用了姜丝和葱花佐味,却将鱼肉本身的鲜甜衬托得淋漓尽致;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样式小巧玲珑,咬开之后内馅绵密香甜,是他从未尝过的风味。
李承璟没有急着谈正事,而是先让内侍给弗朗西斯·达·莎彼斟了几杯酒,像聊家常一样问了几句海上的航程,问了几句他对大乾京师的初步印象。
弗朗西斯·达·莎彼通过译官一一作答,虽然言语不多,但态度恭谨而认真。
他提到自己在海上遇到了几场风暴,多亏船上的水手经验丰富才化险为夷;他提到自己看到大乾港口时的震撼,说这是他见过的最繁忙有序的港口之一。
李承璟听了微微点头,又端起酒杯敬了他一杯。酒过三巡之后,李承璟才把话题引向了正题。
他放下酒杯,目光平静地落在弗朗西斯·达·莎彼脸上,语气温和但分量极重:"弗朗西斯·达·莎彼先生,你此番弃暗投明,为我大乾带来了极为珍贵的情报。朕是个赏罚分明的人,你为我大乾立了功,朕便不会亏待你。只要大乾存在一天,你的富贵就会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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