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府、粮仓司、驿站、城防等关键位置的人,一一过了个遍。
他根本不需要动刑,也不需要谁主动招供。
对别人来说,五年旧账是一团乱麻;对他来说,却不过是顺着线头往下扯。
谁在什么时候经手过哪份文书,谁和谁私下有往来,哪笔银子从哪条路流出去,哪家粮铺忽然多了来历不明的货……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东西,只要摆在一起,就已经足够要命。
在真正的用间高手面前,所谓暗桩,从来藏不住。
与此同时,凉州粮仓司。
甲叶摩擦声由远及近,沉重而整齐。
房玄龄一袭青衫,神情平静,身后却跟着数百名全副武装的玄甲军。黑甲覆面,刀枪森寒,刚一踏入粮仓司,空气里便多了股让人窒息的肃杀。
粮仓司大小官员齐刷刷跪了一地。
房玄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
“传本相令。”
“自即刻起,封锁凉州所有粮仓、武库。没有镇凉王虎符与本相手令,谁敢擅动一粒粮、一把刀——”
他顿了顿。
“立斩无赦。”
“喏!”
数百玄甲军齐声怒吼,震得梁上灰尘都簌簌落下。
下方几名官员脸色瞬间煞白。
他们原本还想着趁乱挪走一批物资,或干脆放一把火,把凉州搅成烂泥。可房玄龄这一道命令下来,等于把他们所有退路当场钉死。
王府,书房。
灯火如豆。
李道宗端坐主位,正慢慢擦拭着手中的天子剑。剑身雪亮,映着他的眉眼,也映出一片压不住的寒意。
徐茂公与房玄龄一前一后入内,躬身行礼。
“主公,网已张开。”
徐茂公双手奉上一份名册。
“臣等三日排查,初步确认太子在凉州埋下的暗桩,共十三处。刺史府文书、粮仓调拨、城防巡查、驿站传信,皆有其人。”
李道宗接过名册,低头扫了一眼。
纸上名字密密麻麻,几乎把凉州军政运转的几处关键筋脉全给占了。
房玄龄接着道:“臣已下令封锁凉州所有账目与物资出入。那些人现在动不了粮,碰不了兵,也造不起乱。只要主公一句话,便可尽数拿下。”
李道宗指腹轻轻划过名册边缘,眼底掠过一抹冷色。
“太子的手,伸得倒是够长。”
他抬起头,看向徐茂公。
“这些人,是怎么扎进凉州的?”
徐茂公冷笑:“还是老一套。太子借门阀之力,把大批世家子弟塞进凉州文职衙门,表面是历练,实则是盯账、控粮、截文书。再用军饷和粮草做饵,去拉拢一批意志不坚的边军将领。文官做眼,武将做刀,这就是他们渗透边地的路数。”
“蛀虫。”
李道宗声音很淡,杀意却已压不住。
“既然查清了,为何不抓?”
“因为现在还不到时候。”
徐茂公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
“臣在排查城东驿站时,发现其地下藏着一条密道,可直通城外十里坡。这条路,多半就是太子在极端情况下传递绝密情报的暗线。”
李道宗擦剑的动作微微一顿。
徐茂公继续道:“若现在动手,十三处暗桩里但凡有一人察觉不对,就可能第一时间借密道把凉州虚实送回京城。到那时,朝廷和太子便会知道,我们手里根本不是三十万残兵,而是一百万玄甲军。”
“这张底牌,眼下还不能翻。”
书房中安静了一瞬。
李道宗将布帛放下,抬眼看向他:“那你想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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