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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炎与景延广一前一后踏入值房时,桑维翰、冯道、李谷、刘知远、李崧、刘遂清、窦贞固等人已悉数到齐。烛火映在每个人的冠缨上,将值房照得通明。
“召诸公来,只议一桩事。”李炎在主位坐下,对景延广点了点头。
景延广站起身来,将郭荣的军报简略陈述了一遍。
他说得简短,不添油加醋,只说郭荣已令王审琦、潘美各率一千精锐绕道河东直插泾州,郭荣本人随后率大军走河东入长安。
说完便坐下,把接下来的话语权交给了在座诸臣。
值房内安静了一息,随即桑维翰霍然起身。
“陛下!臣有话说。”
李炎抬手示意他讲。
“郭荣是陛下心腹,臣不疑其忠心。”
“然,大将在外,无诏兴兵,此乃大忌。”
“朝堂之所以为朝堂,就在于规制。”
“枢密院掌调兵之权,中书门下掌政令之出,天子圣裁为最终号令。”
“此乃朝廷运转的根本。”
“今日郭荣能以体察圣意为由私调兵马奔袭泾州,明日其他将领也能以同样理由擅自兴兵。”
“久而久之,朝廷规制形同虚设,藩镇自专之祸又将在新军之中重演。”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诸人,语气愈发沉重:
“再者,关西各镇本就各怀异心,凤翔李从曮、秦州何重建暗通后蜀,但他们尚未公然举旗。”
“王、潘二人此去,若处置得当,固然可以弭乱于未发。”
“若处置不当,激化了与各镇的矛盾,反而可能逼得李从曮等人提前举兵。”
“届时关西大乱,朝廷是怪郭荣,还是怪陛下纵容?”
“臣并非反对平乱,但如此大事,不该由一个在外将领擅自决断。”
李崧捋着胡须,待桑维翰说完便站起了身。
“桑相公所言,臣深以为然。”
“臣与郭荣素无嫌隙,他走商时就认得陛下,论起来比臣更早。”
“但如今天下藩镇未平,更应在乎法度。”
“无诏调兵,按律当如何?”
“纵有千般理由,若开了此等先例,日后新律如何约束诸将?”
“臣请陛下明鉴,郭荣之举,虽心可嘉,然法不可恕。”
刘知远将手中茶盏往案上重重一搁,站起身来:“桑相公与李相公所言,皆以朝堂规制为重。”
“但,尔等应该深知边情紧急时,战机转瞬即逝。”
“若事事都要经枢密院拟议、快马往来汴梁与幽州之间。”
“等圣旨传到,泾州叛旗早已举起,凤翔与后蜀早已联兵。”
“届时朝廷再调兵征讨,要多死多少将士?多伤多少百姓?多耗多少粮饷?”
他转向李崧,语气愈发笃定:“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郭荣此举,是审时度势、提前弭乱,正合陛下平定天下的布局。”
“臣深知一件事,战场上最要命的不是敌人太强,是后方太慢。”
“朝堂文书往来拖沓,一拖就是十天半月,仗还怎么打?”
“今日郭荣替陛下当机立断,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刘遂清待刘知远话音落下便站起身来。
“诸公,某只说一件事。”
“泾州一旦勾结凤翔、后蜀作乱,关中粮道阻断,陇右盐池、秦州茶马商路皆将断绝。”
“关西商路每年为朝廷贡献税赋并非小数,,若战事蔓延半年以上,朝廷损失的不仅是军费粮饷,更是整个关西的商税根基。”
“陛下刚攒下的国库盈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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