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头去,没有再争辩。
但当他转身退下城楼时,手指却死死攥住了腰间刀柄。
他脚步飞快,跨过一具具从山防溃退下来的伤兵担架。
心中在想,节帅一生谨慎,如今却连决死一击的胆量都没有了。
困守孤城,能困几日?
此时不拼,等王保义的主力全部就位,就真的来不及了。
他武守义在白帝城守了好几年,从没违过军令,但这一次,他要违令了。
就算事后被砍头,他也不愿束手就擒。
与此同时,赤甲山半山腰的蜀军寨堡里,王保义正站在一处敌楼前,望着山脚下白帝城的轮廓。
亲兵将领清点完伤亡,快步走到他身后。
“虞侯,清点过了。三千儿郎,如今可战者只剩一千余人。”
王保义沉默了片刻。
然后开口:“此刻若是白帝城内精锐齐出反扑山巅,我等恐有覆灭之危。”
“高彦俦若将城中所剩精兵全压上来,趁我军立足未稳强攻赤甲山,我们手里这一千多号人,扛不住一个时辰。”
亲兵将领安慰道:“虞侯多虑了。”
“高彦俦这老匹夫一生谨慎,小心得很,万万不敢开城派兵出来与我等浪战。”
“他在夔门守了这些年,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王保义沉默了很久,最终开口时声音沉了下去:“不可不防。”
“你分出八百人来,去城东猪头铺山谷布下伏兵。”
亲兵将领愣住了:“我带走了八百人,虞侯怎么办?”
“这山上就剩两百人,怎么撑得住场面?蜀军若是真的冲上来……”
王保义抬手打断了他,“不打紧。两百人足矣,我等只要能把投石炮运作几座便可。”
“你速去。猪头铺那边若有蜀军出城,务必给我死死堵在山谷里,不让他们靠近赤甲山一步。”
亲兵将领不再多言,抱拳一礼,转身点起亲兵,八百人无声地隐入下山的小道。
穿过烽燧,朝城东猪头铺方向疾行而去。
王保义独自站在敌楼前,山风灌进残破的寨墙,吹得他那面唐旗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了看山脚下那座孤城,又抬头望了望头顶那几座还能用的投石炮。
转身走向炮位,亲手开始调整炮架的角度。
江边水寨,两山失守的消息已如瘟疫般传遍了三峡水师。
百余艘蜀船挤在浮桥内侧,船上的士卒们挤在甲板上,仰头望着两岸崖壁上那些绛红旗帜。
有人面如死灰,有人喃喃自语,有人蹲在船舷边用袖子捂着脸闷声哭泣。
这三天,他们把江防守得滴水不漏,唐军的水师始终没能靠近浮桥一步。
可这一切努力全部化为了泡影。
唐军根本没从正面来。
他们把整座赤甲山和白盐山翻了个个儿,从天而降。
山没了,江防就是个笑话。
袁德宏站在一条大船的船头,看着满营惶惶的人心,看着那些连刀都握不稳的年轻士卒。
心里清楚得很,这一战已经没有悬念了。
但他不能退。
他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横刀,刀尖重重顿在船板上。
“儿郎们!山防虽失,江防犹在!”
“传我将令,各船船头朝北,尾朝南,横向排布,船链互锁,以船体为盾,定死江面!”
“集中所有火箭、火油、滚石,死守浮桥木栅!”
“弓弩手全部上船列阵,集中火力,死守浮桥关口,绝不让唐军船舰靠近一步!”
蜀军水兵们抬头望着船头那道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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