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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从明州港到金銮殿,他只差一步》

第8章 婚 宴
碎银铜钱,两套换洗衣裳,一床她亲手缝的百子被,被面上绣的石榴花开得正艳,针脚比嫁衣齐整得多。

    按明州的规矩,新娘出门前要哭嫁,哭得越响,往后的日子越红火。苏晚晴酝酿了半天,一滴眼泪也没挤出来,最后只好拿袖子捂着脸干嚎了两嗓子,娄四嫂在一旁急得直拍大腿:“苏家丫头,你得真哭啊!不哭不吉利!”

    苏晚晴放下袖子,脸上干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哭不出来。”她说,“我高兴。”

    娄四嫂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倒红了。

    沈渡的迎亲队伍到村口时,遇上了拦门的。

    萧铎站在榕树下,一身黑衣,像是来赴丧的。他的脸色比衣裳还黑,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一片青色的胡茬,显然一夜没睡。他一只手撑着榕树的树干,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上还带着昨夜被石桌刮出的伤痕。

    “萧家兄长。”沈渡抱拳。

    萧铎没动,目光越过沈渡,落在他身后那支喜气洋洋的队伍上——老周捧着红木匣子,水手们举着糖葫芦,巷口还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邻居,人人脸上都挂着笑。

    他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像一块礁石,所有人都绕着他走。

    “沈渡。”他的声音沙哑得像含了一口粗砂,“我有话问你。”

    老周皱了皱眉,想上前,被沈渡伸手拦住。

    “兄长请问。”

    萧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问的东西太多了——想问那只锦匣里到底装的什么,想问蓬莱屿上睿王爷跟他说了什么,想问贾敏昨夜写的那封信是不是真的,想问自己胸口揣着的那张桑皮纸到底该不该送出去。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全堵住了。

    他看见苏晚晴从石屋里走出来。

    茜红嫁衣被海风鼓起来,像一面帆。她头上没盖盖头,露出一张被晨光和胭脂染红的脸,目光越过人群,越过榕树,越过他,直直落在沈渡身上。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萧铎认识她十年,从没见过。

    那不是对他笑的那种笑——不是客气,不是感激,不是“表哥谢谢你”。那是把一整颗心掏出来放在脸上的笑,毫无保留,毫无防备,像南岬头的海面在某个无风的清晨,平整得像一面镜子,连一丝波纹都没有。

    萧铎的手从榕树干上滑落下来。

    他侧过身,让开了路。

    “走吧。”他说。

    沈渡从他身边走过时,停了一步,低声说了句什么。萧铎没听清,也许是“多谢”,也许是别的。他没问。

    迎亲队伍热热闹闹地进了村,唢呐吹起来,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地红屑。孩子们追着鞭炮跑,大人们追着孩子喊,整个南岬头都浸在硫磺味和欢笑声里。

    只有萧铎还站在榕树下。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只信封。信封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纸角微微卷起。他捏着它,像是捏着一块烧红的炭。

    送,还是不送?

    昨夜贾敏说的每一个字都在他脑子里打转,像海鸟绕着礁石飞,一圈,又一圈。

    “沈渡身上的疑点够多了——蓬莱屿、锦匣、睿王爷——随便哪一条拎出来,都够他喝一壶的。”

    “你什么都不用做。这封信,自会有人送出去。”

    萧铎的手指收紧,信封在他掌心里变了形。

    远处,苏晚晴被娄四嫂扶着上了花轿。轿帘放下前一瞬,她又回头望了一眼——不是望榕树的方向,是望沈渡。沈渡正翻身上马,一身玄色新衣,腰系红绦,眉目间是从未有过的明朗。

    萧铎把信封重新塞回怀里,贴紧胸口。他没有跟着队伍走,也没有回屋,就那么在榕树下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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