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串裹满糖霜的冰糖葫芦。
他不太爱吃甜,却还是举着,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
灯火阑珊,人影憧憧。
他们看杂耍,猜灯谜,时苒甚至在一个投壶的摊子前小试身手,五支箭矢全中壶心,赢得摊主苦着脸送上一盏精致的莲花灯。
她将花灯递给李相夷拿着,自己又兴致勃勃地去看皮影戏。
李相夷一手举着糖葫芦,一手提着莲花灯,跟在她身后。
隔着面具,他肆无忌惮地看着她轻盈的背影。
一种陌生而炙热的情愫,如同这满街的灯火,悄然炽盛,几乎要冲破胸膛。
行至一处相对安静的河畔,远处灯火与喧嚣渐渐模糊。
时苒摘下面具,晚风拂起她颊边碎发,她仰头望着天边那轮圆满的明月,侧脸在月光与远处灯河映照下,美得不似凡人。
李相夷也摘下了那滑稽的鬼面,露出俊朗却微红的脸。
他站在她身侧半步之遥,看着她,心跳如擂鼓,无数话语在喉间翻滚,最终却只化作一句低哑的:“时苒……”
“嗯?”时苒回过头,眸光清澈,映着月光与灯火,还有他清晰的身影。
李相夷对上她的目光,所有冲到嘴边的话忽然都卡住了,只剩下更加剧烈的心跳和一片空白的脑海。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笨拙地举了举手里那串几乎没动的糖葫芦,和那盏精巧的莲花灯。
“灯挺亮的。”他干巴巴地说。
时苒看着他窘迫又努力镇定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深,如春水漾开涟漪。
她伸手接过那盏莲花灯,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的手指。
微凉的触感,却让李相夷如同被火燎到,瞬间缩回手,耳根红透。
“是啊,很亮。”
时苒提着灯,转身沿着河岸慢慢走去,声音随风飘来。
“走吧,该回去了。”
李相夷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的悸动,快步跟了上去。
夜风一吹,脸上的热意稍退,可心底那份陌生滚烫的悸动,却如同野草般疯长,不受控制。
李相夷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像被猫抓乱的线团。
他一会儿想着她戴上面具后那双更加明亮的眼睛,一会儿想着她吃糖水时满足眯起眼的模样,一会儿又反复回味她指尖擦过他手背那一瞬间的战栗。
胸腔里那颗心,像个不听话的蹴鞠,咚咚咚地撞着,声音大得他几乎怀疑她能听见。
从小到大,他何曾这样过
面对再强的对手,他的心也是稳的,剑也是稳的。
可现在,不过是走在她身后,看着她提灯的背影,闻着风中传来她身上那点若有似无的冷香,他就方寸大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
他想靠近些,再近些,想和她并肩而行。
可他又不敢。
怕唐突,怕她嫌他烦。
少年人的心事,初初萌动时便是这般,充满了甜蜜的煎熬与笨拙的试探。
他一会儿觉得月光下的她美得不真实,像一场易碎的梦。
一会儿又觉得,能这样跟在她身后,也不错。
一会儿又不由自主地露出傻气的笑。
他偷偷地,一遍又一遍地看她的背影,看风吹起她的发丝,看灯火在她肩头流淌。
每一眼,都让那份悸动更深一分。
走在前面的时苒,看似随意,心中却一片清明。
她当然看出来了。
少年人那点初开的情窦,纯粹热烈,又笨拙得可爱,像春日里第一枝迫不及待探出墙头的桃花,根本藏不住。
李相夷这人,确实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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