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是不知道谁的血,已经漫过青石板的缝隙,汇成细细的溪流,顺着宫道往下淌。
他没在意,大步朝平清殿走去。
平清殿。
殿里一片狼藉,帷幔被扯下来,踩满了脚印,伺候的太监宫女跑的跑,死的死。
空空荡荡的寝殿,此刻空无一人。
龙榻上,太安帝安静地躺着,一动不动。
萧燮站在门口,看着那张龙榻,慢慢走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靴子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上。
走到龙榻边,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那个躺着的人。
那张脸,苍白,消瘦,眼窝深陷,颧骨高高突起。
和几天前那个坐在龙椅上发号施令的皇帝,判若两人。
这就是他的父皇。
这就是那个他敬畏了半辈子的人。
“父皇。”
“儿臣来看您了。”
太安帝没动。
萧燮看着他,继续说下去,声音渐渐激动起来。
“您独爱九弟,儿臣知道,从小到大,您眼里就只有老九,老三您提拔他,不过是拿他当棋子,老四您从来不管,老五老六老七老八,更不入您的眼。”
“只有老九。”
“您看着他,夸他,护着他,什么都给他。”
“儿臣呢?儿臣替您办了那么多事,叶家那案子,是儿臣办的,您不方便出手的事,全是儿臣在干。”
“您以为儿臣不知道吗?”
“您拿儿臣当刀,当您提拔老三,是想让他和儿臣斗,到时候两败俱伤,给老九铺路。”
“您想让老九坐那把椅子。”
他直起身,深吸一口气。
“可惜啊,父皇。”
“如今站在这的,是我。”
太安帝一动不动,萧燮皱了下眉,下意识伸出手,探向那枯槁老人的鼻息。
没有呼吸。
萧燮愣在那儿,手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
久到外面的喊杀声都好像远了,久到烛火又噼啪响了几下。
然后他慢慢收回手,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忽然笑了。
“父皇,”他一字一句,“您走得还真是时候。”
“省得儿臣再担上一个弑父的罪名了。”
他转过身,看向浊森。
“玉玺呢?”
浊森走到龙榻边,手在床头某处摸索了一下,咔哒一声,暗格弹开,他从里面取出一个檀木盒子,双手捧着,递到萧燮面前。
萧燮接过,打开。
盒子里躺着两样东西——玉玺,还有一卷明黄的遗诏。
萧燮拿起那卷绢帛,展开,一行行字映入眼帘。
“朕崩后,着琅琊王萧若风继位……”
“好,好一个父皇,临死之前,还想着你的老九。”
他猛地攥紧那卷遗诏,恨不得把它捏碎。
浊森站在一旁,低头不语,像一尊雕像。
萧燮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翻涌的情绪,胸口剧烈起伏着,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
他看向浊森,那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这道遗诏,还有谁知道?”
“回殿下,原本还有一道,要送往钦天监存档的,奴才半路拦下来了,如今在御书房。”
萧燮的眼神一凝,“御书房?”
“是。”
萧燮沉默了一瞬,缓缓笑了。
那笑容和煦,温暖,可眼底的东西,让人不寒而栗。
“浊公公,你做得很好,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