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看他们,她从怀里拿出一份名单,展开,开始念名字。
一个接一个。
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人被拖出去。
有人瘫在地上,两条腿像灌了铅,被人架着往外拖。
有人破口大骂,骂乱臣贼子,骂牝鸡司晨,骂她不得好死,有人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两眼发直。
还有人跪在地上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求她饶命。
时苒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念。
名单念完,大殿里空了一大半。
接下来半个月,诏令一道接一道发出去,快马从天启城奔向四面八方。
官职一个接一个安排下去,有人被提拔,有人被罢免,有人被抄家,有人被砍头。
时苒有自己的班底,那些从云隐山跟着她出来的人,那些在绝谷里练了多年的兵,那些在西南道、乾东城、安青城跟着她一路打过来的人,全都被安排到了该去的位置上。
能干的,上。
不能干的,滚。
有些被夺了爵位的贵族和被撸了官职的朝臣,当然不服。
他们在这座城里盘根错节了几十年、上百年,根深蒂固,哪能说拔就拔。
有人串联,夜里关了门,几个人凑在一起,咬牙切齿地商量怎么把她搞下去。
有人密谋,写信给外地的旧部,联络还没归附的势力,想里应外合。
有人想趁她立足未稳,造谣生事,煽动百姓,把她掀翻。
时苒知道得一清二楚,这座城里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天启城里又死了不少人,好像整座城都弥漫着血色,怎么都洗刷不掉。
有人说她残暴,有人说她嗜杀,有人说她是个女魔头。
时苒听见了,笑了一声。
别说,这些骂声还真是久违的亲切,毕竟不是第一次,骂来骂去就那么几套词,换汤不换药,她早习惯了。
她的刀,从来不会因为几句骂就不敢落下。
就这么杀了十来天,朝局总算稳住了。
各地诏令陆续有了回音,她的人陆续上任,那些还在观望的势力,也开始递表称臣。
这天,时苒坐在御书房里,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折子。
她刚批完一批,揉了揉手腕,把寻生叫过来。
“去把百里家接来,带到天启。”
寻生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时苒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各地官员要重新梳理,各处军队要重新整编,那些还没归附的势力要一个一个去谈,等这边抽出手,大局稳固,就是江湖了。
卷吧,卷吧,不能停啊,变法、新政、惠民、查腐、查人口、查户籍、整顿江湖、一统天下……她要做的事太多太多。
门被敲了两下,时苒揉了揉额头:“进来。”
青鸢推门进来,穿着一身云隐山的黑衣,腰佩弯刀,眉眼间那股英气比从前更盛了,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柄出了鞘的刀。
她看了一眼时苒,先叫了一声教主,又觉得不对,改了口:“陛下。”
时苒笑了,把笔放下,“还没登基呢,叫什么陛下,坐。”
青鸢没坐,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清亮又锐利。
时苒也不勉强,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开口:“青鸢,你跟了我多久了?”
青鸢毫不迟疑:“五年了。”
“五年。”时苒点点头,“五年里,你办了多少事,受过多少伤,我全都记得,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一次都没有。”
青鸢笑了笑,神色难得有些恍惚:“是陛下教的好,属下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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