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而降的场景犹在眼前,居中那位大帝胸口那道被旧伤贯穿的剑痕他也至今未能忘记。他知道那尊大帝说“欠情”不是客套话——天清是天界欠青流宗的,守正是天界欠陆州的,五十年极北冰原的血债是天界欠整个蓬莱界的。这份贺礼的分量,不在玉符本身,而在那四个字。
“替我回禀大帝。”何成局将玉符收入袖中,“青流宗收到了。”
临近吉时,悠扬的乐声在山门广场上响起,铺满青石台阶的红色花瓣在晨光中微微颤动。何成局立于祖师殿前,玄袍如墨,身姿挺拔,望着台阶尽头那扇缓缓开启的山门。
新娘出现的瞬间,乐声似乎都轻了几分。
林银坛没有穿嫁衣,这让许多远道而来的宾客都吃了一惊。按蓬莱界的习俗,修士大婚当穿红裳,即便是天界的仙人也极少例外。但林银坛穿的是一套青流宗初代首席长老的正式法袍——青色的衣料上绣着银色的流云纹,腰间束着一条银白色的腰带,外罩一件轻纱长褙。这套法袍是三百年前青流宗立宗时初代首席长老的制式,样式古朴到了极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领口处绣了一枚小小的青龙徽记——那是初代宗主亲手设计的图案,代表着青流宗创宗之初“以剑立宗、以德服人”的祖训。
她的长发没有盘起,只是像平日一样用那根青色发带松松地系在脑后。脸上没有施任何粉黛,手中没有捧任何花束,腰间也没有挂任何喜庆的玉佩。她的腰间只挂了一柄剑——那柄跟了她三百年的青螭剑。
但没有人觉得这场婚礼不够隆重。因为当林银坛迈过山门那道青石门槛的瞬间,所有曾在苍狼岭与她并肩作战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有些人站起来不是因为礼数,而是出于本能——像当年在战场上看到那道青色剑光冲在最前面时一样。那套青色法袍穿在她身上,比任何嫁衣都更合适。
林银坛踏上红毯的瞬间,广场两侧同时响起了剑鸣。
青流宗五位天仙长老——彭美玲、张海燕、骆惠婷、林涵,以及代表天清一脉的天灵儿——同时拔剑。五柄长剑出鞘的寒光在晨光中闪过,剑尖斜指地面,剑身同时发出清越的颤鸣。这不是剑舞,不是表演,而是青流宗历代最高礼仪的“剑誓”——当天仙以上的长老同时拔剑,便意味着她们以毕生修为为誓,为新人的盟约作证。有剑誓作证的婚约,在青流宗的历史上只出现过一次,那是初代宗主与初代首席长老的婚礼。
彭美玲站在最左侧,手中长剑泛着空间法则特有的淡银光芒。她的眼神平静如常,只有嘴角那一抹笑意藏不住——她是几个姐妹里最早猜到这个结局的人,两百年那个赌约她虽然输了,但输得心甘情愿。
张海燕站在她旁边,左手拄着拐杖,右手持剑。她的左腿在数十年前截去后,冰系术法反而更上一层楼,剑身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霜花。她的表情依然冷硬如冰,但举剑的手稳得出奇。
骆惠婷的剑上缠绕着细密的紫色雷光。她看着她爹雷千钧在观礼席上偷偷抹眼泪,忍不住眼眶也红了一瞬,然后又立刻挺直了腰板——今天的剑誓不能有任何差池。
林涵的剑最轻,举得也最快。五十年前她是五人中最小的师妹,如今已经是青流宗的首席炼丹师,但那柄剑依然是她最趁手的兵器。剑誓对她来说不是仪式,是家事。
天灵儿没有用长剑,拔出的是一柄天界银白短杖。杖身上刻满天界独有的圣火灵纹,杖尾系着一小截焦黑的法杖残片——那是天清奶奶留给她唯一的遗物。她立在队伍最外侧,让法杖的嗡鸣与身旁四柄长剑的颤音合在一处,像是替奶奶把缺席的那声剑鸣也补了进来。
五柄剑同时举起,剑光在晨光中交织成一道短暂而耀目的光幕,然后齐齐入鞘。整个过程只有三息,但三息中蕴含的意义,让在场所有了解青流宗
-->>(第7/9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