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比尸的毒雾熏回去了,但那不代表他不会再派人来。我们往上挪,挪到山腰以上,妖族就会觉得我们是在逼近山顶那道门。”
“那道门本来也不归妖族。”共工的声音从洞穴最深处传来。水之祖巫今天没有跟着任何一支狩猎队出去,他独自在不周山南面的一条瀑布下闭关淬炼本命水元,回来后整个人表面看不出变化,但脚下的石板上拖着一道湿漉漉的长痕,洞内的空气也因为他的存在变得潮湿而微凉。“不周山是盘古脊柱化的,盘古的精血化成了我们,他的脊柱化成了这座山。真要论归属——脊柱该归谁?”
十二道目光全部落在帝江身上。他是十二祖巫之首,是第一个从盘古精血中觉醒的祖巫,也是唯一一个完整继承了盘古空间之力的大巫。祝融刚觉醒时控制不住火候烧了半个营地,是帝江替他把火墙转移到虚空裂缝里才没有酿成大祸;共工第一次以水元凝剑时反噬了自己,断了一条手臂,是帝江用空间之力重塑了他的经脉才让手臂重新长出来。在十二祖巫心中,帝江不是“决策者”,是带他们活下来的大哥。
帝江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粗大的手掌,按在那张粗糙的兽皮地图上,五指张开盖住了不周山从山脚到山顶的全部区域。他的空间之力顺着指尖无声地渗入兽皮下的岩石,将整座不周山的地脉走向、灵气分布、空间法则的微妙扭曲全部感应了一遍。片刻之后他抬起头,伸出食指,点在兽皮上不周山半山腰的某个位置。
“这里。”他说,“山腰以上,山顶以下——这一片是灵气最浓的区域,也是妖兽最集中的区域。但我们只去这里。山顶那道门是天界的入口,我们不去碰,也不上去。”
“妖族不会相信我们只是在山腰狩猎。”句芒的声音低沉,“换了是我,我也不信。”
“不用他们信。”帝江收回手掌,缓缓站起身,三丈高的身躯在篝火的映照下投出一个巨大的影子占据了整面洞壁,“巫族不需要妖族信任,只需要看得起我们。让所有能战的祖巫各自带一支狩猎队,钉在山腰以上这片区域的外围——不进去,但也不退下来。妖族派人来看见我们在山腰外围驻扎,他们自然就会派人来问。等他们来问的那一天——告诉他们,不周山腰以下归巫族,山腰以上归天庭。我们不上去,他们也不下来。这就是巫族的规矩。”
十二祖巫没有表决议程,没有少数服从多数,但在篝火噼啪的余响中祝融第一个站起身,抬起右拳在自己胸膛上重重擂了一下,闷沉的骨鸣声应了他的态度。句芒、蓐收、共工、奢比尸、后土、玄冥、天吴、强良、龠兹、烛九阴一一跟着起身,他们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或擂胸、或点头、或在沉默中睁开了一直紧闭的双眼——烛九阴的眼皮微微掀开一条缝,缝隙中透出的时光光晕让整座洞穴的石壁都在瞬间变得如同琉璃般通透。
巫族的第一次正式决议以这种方式尘埃落定。没有长老会,没有议事规则,没有投票,但十一个祖巫用实际行动确认了帝江的决定,没有人提出异议。
青流宗,青云殿偏厅。
何米岚是昨晚从不周山回来的。这次她没带矿石也没带花绳,只带回了一份完整的观测报告——从巫族狩猎范围收缩、妖兽资源枯竭的现状,到巫族开始在更高海拔区域布置新狩猎点、至十二祖巫在不周山山腰外围划定新活动范围的做法,全部记录得清清楚楚。这份报告由骆惠婷转呈给何成局,附录了张海燕的标注:“巫族正在执行有组织的战略外扩,行为逻辑清晰,有明确的边界意识。从组织行为学角度来看,他们已经从一个血缘部落转变为一个具备初步政治理性的集团。”
“什么叫‘组织行为学’?”彭美玲从何成局背后探过头来,她今天特意端了一碗新熬的灵草甜汤过来,本来是想问何成局米岚什么时候回家——结果看到张海燕的标注,
-->>(第2/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